第94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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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鱼将她竖抱起来,让那颗小脑袋靠在自己肩头,手掌一下下轻抚着婴儿的背脊——这是防着吐奶。
“让我抱抱,成吗?”
王玉兰忽然开口,眼里带着种柔软的渴望。
李清鱼抬眼看了看她,片刻后,将孩子递了过去。
王玉兰接得极为小心,学着方才的姿势托住那团温软,手掌轻拍着襁褓。
没过多久,怀里的孩子又打了个奶气十足的嗝。
王玉兰嘴角弯了弯,低语道:“真是个小仙童似的。”
李清鱼没接话,只低头整理着衣襟,唇边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
屋外院门处传来些动静。
林草局的人已经离开了,连同那只伤了腿的长臂猿。
院子里空了下来,只剩几片落叶被风推着打转。
王玉兰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怀中婴儿的衣角,忽然抬起眼。”那孩子……怎么称呼?和她上头的姐姐们一个排法么?”
李清鱼正低头整理着什么东西,闻言应了一声。”嗯,唤作许九妹。”
她话音落下,停了片刻才接着道,“原本我和阿正商量过改个名儿,可丫头们自己都不乐意,觉着这么叫就挺好。”
“孩子一多,这么排着叫倒真省事,一听就明白。”
王玉兰颔首,随即像是被什么念头撞了一下,轻呼出声,“瞧我这记性!还说晌午该张罗饭食呢。”
她作势要将臂弯里的小人儿递回去,可目光垂落时,却对上一双乌沉沉的眸子。
那眼睛清亮得像浸在深潭里的墨玉,正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两只藕节似的小胳膊举起来,在空中软软地抓握着,仿佛想够到她的脸颊。
王玉兰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指节在婴儿襁褓边蜷了蜷,终究没舍得松开。
“要不……就让许峥同志自己对付一顿吧。”
她声音低了些,说罢便埋下头,用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孩子的下巴。
怀里的婴孩被逗得咧开嘴,细碎的笑声从喉间溢出来,脆生生的。
………………
灶间的烟火气散尽时,日头已微微偏西。
许峥将温热的饭菜仔细装进铝制饭盒,拎着往村小学走去。
折返家中,院门吱呀一响,洪丽丽卷着一身海腥气从外头进来,额发被风吹得凌乱。
“前胸贴后背了!”
她人还没站稳,嗓音先亮了起来,“饭得了没?”
“在锅里温着。
上午滩上收获如何?”
“嘿!捡了蟹,捞了鱿,还逮着个大家伙——是条鲨鱼呢!”
洪丽丽眉眼飞扬,边说边提起脚边的木桶,径自朝院角那口石砌的水池走去。
许峥几步跟过去,朝桶内瞥了一眼。
里头蜷着条灰褐色的沙条鲨,表皮粗糙,沾满沙粒。
他立刻出声拦阻:“别往池子里倒。”
“怎么啦?”
“这东西吃鱼。
我池子里养着几十尾好货,经不起它糟蹋。”
“吃几条便吃几条嘛,又不值什么。”
“我那鱼可比你这宝贝。
再说这鲨鱼肉柴,味也腥,留着无用。”
许峥语气不容商量,“就搁桶里养着,午后你回海边时,顺手放了。”
“……晓得了。”
洪丽丽肩膀塌下来,闷闷应了一声。
午饭用罢,她重新拎起木桶,匆匆出了门。
几乎就在同一刻,村口黄土路的尽头,一辆草绿色的吉普车卷着尘沙缓缓驶近,最终停在了老槐树的荫蔽下。
车门打开,王成新利落地跳下来,转身拉开后座的门。
向军与向大志先后踏出车厢,鞋底落在干燥的土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车轮碾过村口碎石路的声响刚歇,向大志便推开了车门。
他站定,目光扫过眼前错落的屋舍,脸上看不出什么波澜。
向军绕到车后,取出两只鼓囊囊的布袋,里面装着从省城捎来的玩意儿,尽是些讨孩子欢喜的物件。
“你在这儿等。”
向军对司机交代了一句,他日程排得紧,送这一趟已是抽空。
司机点头应下。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村子。
向军走在侧前方,低声说着这地方的近况,身旁的老人只是偶尔颔首,并不接话。
脚下的土路被午后的日头晒得有些发白,空气里浮着淡淡的咸腥气。
路的尽头,院门敞着。
向大志的脚步在门槛外顿住了。
院子里,两个女人挨坐着。
王玉兰怀里搂着个婴孩,轻轻摇晃;旁边的李清鱼手指翻飞,梭子在旧渔网间灵巧地穿梭。
她们正低声说着什么,细碎的笑语断断续续飘出来,融进暖洋洋的光里。
向军也停下了,没有出声。
还是李清鱼先抬起了头。
她瞧见向军,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站了起来,唤了声“领导”
王玉兰闻声转头,目光掠过向军,落在后面的老人身上。
她抱着孩子起身,朝门边走了两步,叫了声“爸”
,才又看向自己的丈夫:“你怎么也来了?”
“爸想来看看。”
向军答得简短。
李清鱼听着,眼里浮起一丝茫然。
她看看王玉兰,又看看那位沉默的白发老人,最后视线落回向军身上。
调查员……书记……父亲?这一家子人,怎么接连都往这小渔村跑?
向军察觉了她的疑惑,话头便是一转:“许峥同志不在家么?”
“啊,他上山去了。”
李清鱼忙道。
向军点了点头,顺势侧过身,手掌指向身旁:“这位是我父亲。”
停顿片刻,又指向王玉兰,“她是我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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