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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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出院门,身影很快被巷子里的阴影吞没。
但他没往村东头去——他知道许志通常在那儿。
反而折向海边,沿着潮水退却后湿润的沙地走了一段,远远看见两个蹲在礁石旁的身影。
是阿发和许阳,正就着咸腥的海风抽手卷的烟。
许峥走过去,鞋底陷进沙里。
他在两人身旁蹲下,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阿发眼睛一亮,烟头狠狠摁在礁石上,溅起几**星。”憋好些天了!”
他啐了一口。
许阳却犹豫着,看了看许峥,又看了看海面:“万一……老爷子那边……”
“知道了也无妨。”
许峥截断他的话,目光落在远处海天交界那条模糊的线上。
许阳沉默片刻,终于也点了点头。
“那成,”
许峥站起身,沙子从裤管簌簌落下,“天黑透之后,七点整,我家院子碰头。”
“好。”
话音落下,许峥转身回了自家屋子。
夜色浓稠,晚饭的余温还在舌尖残留,他已经推开院门,站到了外头的黑暗里。
风有些凉,吹得路边的草叶簌簌作响。
没过多久,两个模糊的影子从巷子那头靠近——是阿发和许阳。
阿发胳膊底下夹着个旧麻袋,布料磨损得厉害,边缘已经脱了线。
三人碰了头,只低声交换了几句短促的话,便一同朝回流湾的方向移动。
脚步踩在土路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那个地方正在修建码头,负责这摊事的是许志,这个钟点,他多半还守在那儿。
距离湾口还有几十步远,许峥忽然停住了。
他眯起眼,望向那片被夜色吞没的滩涂。
隐约能看见未完工的木结构轮廓,以及一点橘红色的火星,在半空中明灭——那是烟头的亮光。
火星旁立着个人影,穿着体面的衬衫,正对几个弯腰干活的工人比划着手势。
“在那儿。”
许峥压低了嗓子,朝身侧示意。
许阳和阿发同时怔了怔。
天早已黑透,远处的景物糊成一片灰暗的团块,寻常人根本辨不清谁是谁。
阿发忍不住侧过头:“这么暗,你咋瞧见的?”
“夜里看得清些。”
许峥答得简单。
阿发没再追问。
三人退到路旁一丛茂密的灌木后头,蹲下身。
虫鸣在草丛深处起起伏伏,时间像是被拉长了,每一刻都淌得缓慢。
偶尔有风吹过,带起远处海面咸腥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码头上那**星终于灭了。
人影开始移动,沿着岸边的土路朝村子的方向走。
脚步声由远及近,还混着断断续续的哼唱,调子轻快,透着股藏不住的得意。
许志边走边笑,嘴角咧得很开,仿佛这些日子所有好事都堆在了他眼前——跑水客这半个月,经手的货一箱又一箱,分到手的钱票子厚得能压手。
上万块呐,撒网打鱼得撒多少年?他想起许峥,心底嗤了一声。
还有前两天在镇上遇见的那个女人。
那身段,那说话的模样,村里哪找得出第二个?明天就托人去打听,请个能说会道的媒婆上门。
钱撒出去,哪有敲不开的门?
他正想得入神,路旁树丛猛地一晃。
许志下意识扭头。
黑暗劈头盖脸罩了下来——是粗糙的麻布,带着尘土和霉味,瞬间蒙住了他的头脸。
他喉咙里挤出一声含糊的咒骂,紧接着疼痛便炸开了。
拳头和鞋底从四面八方落下来,又重又急,像夏日突如其来的冰雹。
他踉跄着倒下去,蜷缩在地上,只剩下断续的**从麻袋底下漏出来。
剧痛撕裂了他的喉咙,化作一声短促的哀嚎。
时间在拳脚与躯体的沉闷撞击声中变得粘稠而漫长。
许志蜷缩在地,每一寸骨头都像被拆散后胡乱拼凑,面部的肿胀封住了他的言语,只剩下含混的呜咽。
“狗东西!连我们老大的女人都敢碰!今天非废了你不可!”
炸雷般的吼叫几乎震破他的耳膜。
许志努力掀开肿胀的眼皮,视野里是几个晃动的黑影。
他挤出破碎的音节:“别…别打了…大哥…认错人了…我真没…没碰过…”
“还敢嘴硬!今天在海边画画的那个!那就是我们嫂子!”
话音未落,一只鞋底重重印上他的侧脸。
混沌的脑子被这一脚踹得清醒了些。
许志猛地意识到什么,顾不上疼痛,急忙讨饶:“错了!大哥我错了!我有眼无珠!我再也不敢了!饶了我这次!”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求饶声被更密集的踢打淹没。
许志只觉得意识像沉入深水的石头,迅速被黑暗吞没。
最后感知到的,是肋骨处一记不轻不重的撞击。
看着他彻底不动了,阴影里的三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避开了所有要害,力道也控制得刚好。
许峥朝另外两人微微点头。
“撤。”
三个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浓重的夜色,仿佛从未出现过。
晨光刺破海雾,村口老榕树下已聚起三两人影。
“听说了没?许志昨晚让人给收拾了。”
“不能吧?他最近不是正得意吗?”
“千真万确!套着麻袋打的,好几颗牙都飞了,那张脸…啧啧,没法看了。”
“要我说,活该。
肯定是那档子事犯了众怒。”
“什么事?”
“还能是什么…走水的勾当呗。”
“小声点…我听说村里有好几个都想跟他搭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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