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再想想许峥这些日子的运气……捞上来的全是值钱的货色。
前几日那场风雨,多少船都不敢出去,他偏在外头待了几天,不仅全须全尾地回来,还又网住几条大的,听说换了这个数。”
说话的人比划了一下,“这若不是妈祖格外看顾,还能是什么?”
海风把那些窃窃私语卷遍了渔村的每个角落。”李军骂了他,当天就掉进海里没了。”
人们压低了声音交换着这句话,脊背上爬过一阵说不清的寒意。
日头西斜,光线变得浑浊时,许峥才从床上坐起身。
枕边的小九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望着他,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孩子的脸颊,直到那双眼皮慢慢合拢,呼吸变得绵长均匀。
他这才起身,赤脚踩过微凉的地面。
院子里,楚红霞和四妹挨着西南角的墙根,纸张摊在膝盖上,炭笔划出细碎的声响。
另一边,杨晓晓握着大妹的手,一笔一划地在沙盘里移动。
许峥的目光掠过她们,心里某个角落松动了一下——若是这样的光景能一直持续下去,倒是省去了许多琐碎的工夫。
厨房传来菜刀落在砧板上的规律声响,是李清鱼在准备晚饭。
他正要朝那边迈步,院墙外猛地炸开一片喧嚷。
紧接着,一个嘶哑的女声刺破了黄昏的宁静,像钝刀刮着骨头。
“许峥!你个该遭天谴的!你不是人!”
“你害了我儿子的命!呜呜……我儿子在
“呜呜……许峥啊……”
那哭骂声不仅让许峥顿住了脚,院子里画画和写字的手也都停了下来。
楚红霞抬起了头,杨晓晓蹙起眉。
厨房的门帘被猛地掀开,李清鱼攥着锅铲走了出来,指节有些发白。
许峥的脸沉了下去,几步走到院门后,一把拉开了门闩。
门外,王敏霞身上套着粗糙的麻布衣服,鞋头缠着刺眼的白布条,头发像一堆枯草胡乱支棱着。
那双眼睛红得骇人,目光涣散,整个人像是从疯人院里跑出来的。
李海生和几个面熟的李家亲戚围在旁边,李军的媳妇抱着孩子缩在后面,他们正七手八脚地拽着王敏霞的胳膊,试图把她拖离这片地方。
院门打开的吱呀声让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凝固。
一道道视线钉在了许峥身上。
许峥的目光扫过这一张张脸,最后落在那个浑身颤抖的女人身上。
他能闻到空气中咸腥的海风混着一股绝望的汗酸味。
失去孩子的痛楚他或许能想象一二,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胸腔里那团火会因此熄灭。
“王敏霞,”
他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把嘴闭上。
你儿子的死,跟我没有半分关系。
在码头上,是他先咒我**——这笔账我还没跟他算。”
“看在死了人的份上,我今天不跟你计较。
现在,立刻,滚回你自己家去。”
他向前踏了半步,眼神像淬了冰的钉子,“要是再让我听见你嘴里蹦出一个字,骂我,或者骂我屋里任何一个人——我让**往后都别想睡一个安稳觉。”
他的话砸进寂静里。
周围那几个拉扯的人像被烫到似的,齐齐松了手,往后挪了半步。
村里那些隐秘的流言此刻仿佛有了实体,缠绕在每个人的脚踝上。
王敏霞张着嘴,那恶毒的咒骂卡在了喉咙里。
许峥眼里那片深不见底的寒意让她猛地打了个哆嗦。
人上了年纪,对那些冥冥之中的东西就越是畏惧。
儿子已经躺在那里了,可孙子还在怀里抱着……
就在这时,一记清脆的耳光声炸响。
李海生的巴掌重重地掴在了她的脸上。
李海生的吼声像炸开的铁锅,震得人耳膜发疼。
他手指几乎戳到王敏霞鼻尖,唾沫星子飞溅。
女人挨了那一下,整个人僵在原地,脸颊迅速浮起红印。
见她不走,男人反手又是一记,力道更重。
这回王敏霞像是被抽醒了,捂住半边脸,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呜咽,转身跌跌撞撞冲进那扇旧木门。
围观的人影三三两两散去,脚步声杂沓,很快只剩许峥独自站在土路上。
风卷起尘土,打着旋儿掠过脚边。
他转身跨进院门,看见三个女人立在柿子树下,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散了。”
许峥扯了扯嘴角。
杨晓晓拧着眉:“什么年头了,还信那些没影的传言。”
她话音落下,旁边的李清鱼抬起眼,先看了看说话的人,又转向许峥,声音压得很低:“阿正,明早……我们去趟庙里吧。”
许峥顿了顿,点头。
晨雾还没散尽,两人提着竹篮出了门。
村头那座小庙立在土坡旁,瓦檐缺了几处,墙皮斑驳剥落。
走近了才看见庙前庙后都是人,多是邻近村子来的,粗布衣裳裹着瘦削的身形。
那些目光粘过来,带着说不清的打量,在许峥和李清鱼身上来回扫。
许峥没停步,径直穿过人群跨进门槛。
里头比想象中更窄。
正**的旧木桌摆着干瘪的果子,香炉里积着厚厚的灰。
后方石像高高立着,面容已模糊,头顶悬着一块匾,四个大字漆色暗沉——当年是照着海那边庙里的样子拓来的。
两人把篮里的东西取出,摆在桌上,接着抽出线香,凑近烛火点燃。
青烟袅袅升起,混着陈年的香灰气味。
李清鱼合上眼,嘴唇轻轻嚅动。
许峥只捕捉到几个零碎的字眼,关于子嗣,关于香火。
他心底叹了口气,也闭上眼,将手掌合拢。
从前他不信这些,可既然连重活一回这种事都能发生,这天地间究竟藏着什么,谁又说得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