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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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电冰箱。”
她点了头。
男人却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瞅着她:“你知道那玩意儿什么价么?”
“多少?”
“得几千。”
他说的其实是进口货的价钱。
国产小容量的七八百也能拿下,大些的,像万宝牌那种,也得两千往上走。
说是国产,里头要紧的部件还是外头来的。
至于外洋的海尔,更要四千出头。
“呀!”
她轻轻吸了口气,眸子睁圆了,讶异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他瞧她那模样,凑过去在她唇上碰了碰,低笑道:“那东西可比电视吞钱多了,一台就能把咱们家底掏空。”
“怎的这样贵……”
她抿了抿嘴,“那还是电视吧。”
“成。”
他应得爽快,“后天我出趟海,回来就顺道去县城把电视捎回来。”
“后天你要出海?”
“嗯,好些天没动了。
再不去,爹怕是要托人上门来催。”
她眉头又微微拧起,思忖着说:“爹总在码头那边熬着也不是长久之计。
能不能寻个人,替了他回来?”
许峥道出那个想法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透了。
他靠在床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
置办那条船花去的数目不是小事,交给外人照看,总得寻个底细清楚、手脚干净的。
万一遇上个心术不正的,直接把船开走了,也不是没可能的事。
李清鱼没应声,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她起身,将那个木匣子塞回柜子深处,合上柜门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重新躺回他身边时,被褥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他挨了过来,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衫传递。
她的呼吸骤然乱了一拍,喉间挤出几个断续的音节:“别……那儿不行……”
夜色浓稠,将细碎的声响都吞没了。
约莫半个时辰后,西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杨晓晓揉着眼睛走出来,睡意朦胧地朝院角走去。
经过主屋窗外时,几声压抑的、似哭非哭的呜咽顺着门缝漏出来,钻进她耳朵里。
她猛地顿住脚,脸颊腾地烧起来,慌忙用手死死捂住耳朵,几乎是跑着冲出了院子。
次日,许峥一整天都留在院里忙活。
前几日用猪皮和羽毛扎的假饵还得再晒足日头,得让表面的桐油彻底干透,那股子新鲜气味也得散尽。
除此之外,他还得备些海钓用的子线。
深海里的家伙大多生着一口利齿,他这回打算往深处试试,普通的棉线或尼龙线怕是不经咬。
最好的法子是用钢丝拧成子线。
只是这东西不好寻,他跑遍了镇上大大小小的铺子,才从一家五金杂货店的角落翻出一小卷生锈的钢丝。
回家后,他就着油灯,用钳子一段段裁开,再仔细地弯成挂钩的形状。
天色将明未明,海风里带着咸腥的湿气。
许峥推开院门时,肩上挎着沉甸甸的布袋。
阿发和许阳已经等在巷口,两人手里各拎一只厚实的木桶,桶沿还沾着未干的水渍。
三人碰面,话不多说,便朝着码头方向走去。
石板路被晨露打得微滑。
走出一段,许峥提起想找个人接替许大毛看船的事。
旁边两人听了,脚步没停,眉头却都皱了起来,像是在脑子里翻找合适的人选。
沉默着走过一个街口,阿发忽然“嗐”
了一声。
“我倒是想起一个。”
他侧过头,“小王村有个我喊二叔的远亲,六二年上过南边战场,挨了枪子,落下残疾才回的乡。
人品是没得说,硬气,也本分。”
许峥脚步缓了缓。
打过仗的老兵,这身份听着就让人心里踏实几分。
“家里什么光景?仔细说说。”
他问。
阿发便一五一十地讲起来,从他那二叔回乡后怎么拖着伤腿开荒,到如今守着两亩薄田和一口池塘过活,絮絮地说了一路。
等话音落下,码头腥咸的风已经扑面而来。
许峥望着远处灰蓝色海面上晃动的船影,开口道:“这趟回来,你领我去见见这位二叔。
总得当面聊聊,心里才定。”
阿发重重地“嗯”
了一声,抬手抹了把被海风扑湿的脸。
码头的水汽裹着咸腥味扑在脸上时,许峥看见父亲正倚在自家船舷边,烟头的红光在指间明灭。
许大毛侧过脸,目光扫过走近的两个儿子和阿发,掐了烟,几步就跨过跳板迎了上来。
“今天……出海?”
许峥问。
许大毛只从鼻腔里“嗯”
了一声,脸色绷着,可转身往船上走的步子却快得带风。
这一个星期船泊在港里,简直像把他心肺都捆住了。
缆绳一解,引擎的低吼便推着船身滑出泊位,将码头嘈杂的人声渐渐甩远。
船行至开阔水面,许大毛便把舵轮交给了许峥。
上两回满舱的收获已让他不再多言。
许峥握住微凉的舵轮,视线却已沉入另一片无声的世界——他心念微动,那片只有他能窥见的图景便在脑海中展开。
深浅交叠的光斑在水下浮动,大多是稀薄的绿与蓝,间或几点幽紫。
而最深处,两团沉甸甸的橙黄光晕,像沉睡的宝藏,静静卧在百尺之下的幽暗里。
他盯着那遥远的橙光看了片刻,忽然停了船。
帆布被阿发哗啦啦地降下,海风顿时灌满了布面。
许峥拎起倚在舱壁的钓竿,走到船舷边。
“在这儿下网?”
许大毛跟出来,声音混着风声。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