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九十九乃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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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掌全部从同一个方向轰下来。

不再是围攻，是连击。一掌接一掌，一掌叠一掌，全部轰在琦玉胸口同一个位置。观音的攻击模式彻底变了——如果说之前的分散攻击是雨点，现在的集中连击就是水刀。尼特罗年轻时在深山瀑布下练拳，每天一万次正拳突刺，水滴石穿。后来他把这个道理融进了百式观音：当所有掌力集中在同一个落点上，连花岗岩都能凿穿。

琦玉的T恤被掌力压出一个凹痕，然后又弹回原形。压下去，弹回来。压下去，弹回来。他的身体纹丝不动，但他的衣服在反复变形——打折款纯棉，洗过三次，弹性还很好。上次超市T恤买一送一，他穿了一件，另一件给了杰诺斯。杰诺斯说纯棉透气吸汗，适合夏天。

四十八掌打完，尼特罗停下来喘了口气。琦玉低头看了看胸口——那块被连续轰击的位置，布料表面起了一层极薄的毛球。他用手指搓了搓，没搓掉。又搓了一下，还是没搓掉。

“衣服起球了。打折款果然不经穿。”

尼特罗看着那团毛球。他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海风重新从礁石那边吹过来，把他浴衣的袖口吹得轻轻晃动。然后他把呼吸重新调匀，合十的双手分开，重新结印。

六十四只。

不再分组，不再留力。壹乃掌的手刀、贰乃掌的横劈、参乃掌的合压——他把所有招式全部塞进了同一波攻击里。手刀从上方劈落的同时正拳从侧面击打，贯手从下方上挑的同时肘击从背后撞击。六十四掌从四面八方同时轰下，每一掌都切切实实拍在琦玉身上。岩台在颤抖，海面在震荡，远处眼镜岛上的嗜血蝴蝶同时停止飞行，翅膀悬在半空。

琦玉没有给他继续加到九十九的机会。他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等一下。”

尼特罗合十的双手悬在半空。观音的所有手掌停在半空中没有落下。对面这个挨了上百掌纹丝不动的人，正在用手指比一个数字。

“你的观音——能不能一次把九十九只手全拍下来。别分批了，一次打完。”

“……为什么。”

“火锅快烧开了。”

尼特罗低头看了看自己合十的双手，又抬头看了看对面这个正在活动脖子的光头。火锅快烧开了。他毕生所聚的百式观音，在这个人眼里，是一顿火锅的等待时间。

他忽然笑了。先是极轻极低的一声闷笑，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然后仰起头，笑出声来。笑声在空旷的礁石滩上回荡，震得碎石从坑边簌簌滚落。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顺着皱纹往下淌，分不清是笑出的泪还是别的什么。

“好！一次打完——九十九乃掌！”

九十九只手全部张开。遮天蔽日，每一只手都对准琦玉站立的位置。空气被念压挤得稀薄，海平面上的波浪被压成一条直线。豆面人从礁石后面探出半个头，又缩回去了。

琦玉抬起头看着那些手掌。没有恐惧，没有兴奋。他只是微微眯起眼睛——免得等一下起风把灰吹进眼睛里。他抬起手，把T恤的领口往上拉了拉。九十九只手同时落下来，应该比刚才四十八只的时候风大。领口拉好，灰进不来。然后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打完就开饭。调料台上有芝麻酱，你介绍的那个产地我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