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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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野穿透层层罡风与流云，洪荒大地的景象在法眼中展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与一头皮毛黝黑的豹妖相对而坐，手指在空中比划，似乎在探讨某种修炼关窍。熟悉的场景让张帆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机缘也罢，劫难也罢，终究要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他抬起手，指尖一点灵光悄无声息地逸出，没入虚空。算计？他懒得费那份心思。

“传讯多宝，”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身侧说道，“七日后，我会亲临金鳌岛。所有截教门人，务必到场。”

***

七日光阴，弹指即过。

金鳌岛被海雾包裹，潮声沉闷地拍打着礁石。碧游宫深处，通天教主放下按在额角的手，望向坐在对面的张帆，眼底带着显而易见的无奈。

“师弟，此劫牵连太广，”通天教主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回荡，“天人之争，暗处还有混沌魔神窥伺。令 ** 紧闭洞府，静诵黄庭，不沾劫气，方是稳妥之道。何必兴师动众？”

自洪荒初开，应对量劫的惯例便是躲避。通天教主早已吩咐下去，让门人封山不出。只要捱过大劫，待封神榜上空缺仍多，截教自然能趁势而起——毕竟，那榜文最终由张帆执掌，其中可供转圜的余地，不言而喻。

“师兄，”张帆的语调没什么起伏，却让通天教主眉峰微蹙，“你既知劫数凶险，更知有魔神潜伏，便该明白，有些事，不是躲就能过去的。”

他顿了顿，海风从殿外卷入，带来咸湿的气息。

“远古时，龙凤麒麟三族鏖战，持续了多少万年？那场劫，它们避开了么？”

巫妖之间的争斗断断续续持续了近三万年。这么漫长的岁月里，你能确信截教门下 ** 一个都不会涉足其中？

张帆这话显然是在利用对方无法推演封神之劫具体时限的局限。那位教主沉吟片刻，觉得所言并非没有道理。数万年光阴在圣人眼中不过瞬息，但对教中那些道行尚浅的 ** 而言，却几乎是他们生命的大半了。

“只是……”教主仍有些犹豫。每一位 ** 都是他心血所系。

若以肉身承继神位，所受约束便少得多，何况还有张帆坐镇天庭。将来即便想要卸任，解开真灵束缚也并非难事。可若是失了肉身，仅凭真灵元神登上封神榜，处境便截然不同了——生死皆操于天帝之手，想要脱离封神榜的掌控，恐怕要等到下一次天地大劫来临之时。

“师兄，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你能断定他们日后必定成就大道吗？”

张帆心中暗叹。那位以重规矩闻名的元始天尊，为了道统传承尚且能放下颜面；而眼前这位看似洒脱果决的教主，涉及门下 ** 时却显得这般迟疑。

“为师者，传道、授业、解惑而已。”

见对方神色微动，张帆继续往下说去。

“我们不过是 ** 修行路上的引路人。往后该如何行走，终究要看他们自己。师兄既然肯放手让他们参悟各自的道途，又何必折去他们可能振翅高飞的羽翼？”

他抬手轻挥，半空中浮现出天庭的景象——杨戬、哪吒等人正与玉帝惨烈厮杀。

“如今阐教三代 ** 中，杨戬当居首位，其次便是哪吒。其余 ** 无论如何修行，都难以超越这两人太多。”

张帆说得斩钉截铁。而且他清楚，杨戬与哪吒注定会比原本命数中更为强大。因为他们经历了足够的锤炼，心志与意志都已非往日可比。

教主微微颔首。哪吒性子虽有些急躁，天赋却着实不凡。至于杨戬，倒让他有些意外——阐教竟也能教出这样的 ** ？

“师兄不妨再想想，我等圣人，哪一个不是历经重重劫难，才证得混元道果？”

如今屹立在洪荒顶端的强者，谁不是从无数磨难中走出来的。

教主再次点头，可点到一半忽然顿住了。他目光有些微妙地转向张帆——他们三清在拜师道祖之前，确实历经艰辛。但你张帆呢？你何曾有过什么劫难？

初入天庭第一日，便将南极仙翁的脸面打得清脆作响。后来辅佐人族治水，更是让舜帝几乎陷入绝境。最后还被你那位侄儿夏启顶替了圣帝之位，个中滋味，岂是一个“惨”字能道尽。

多宝的声音传进殿内时，碧游宫外的空地上早已聚满了身影。

通天教主侧身让开一步，目光落在师弟身上。“今日由你主持。”他的语气很淡，袖中的手却微微收紧了。这位师兄终究没有跟出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再次下令，让所有门人紧闭洞府，避世不出。

张帆点了点头，对着师兄躬身行了一礼。转身踏出宫门的那一刻，脚下云雾自行汇聚，托起他的身形。

广场上密密麻麻的身影同时站了起来。衣袍摩擦的簌簌声连成一片，随后是整齐划一的躬身动作，如同被风吹倒的麦浪。

“恭祝师叔道果圆满——”

声音撞在岛外的海面上，惊起了三界无数道窥探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