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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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响起一片兵器出鞘与甲胄摩擦的锐响。无数目光钉在那身影上，警惕如同拉满的弓弦。其中一道目光尤其沉暗，那里面没有光，只有一片干涸的、结了冰的湖，湖底封着灼烫的炭。他的手指收紧了，骨节绷出青白的颜色。

“你终于肯现身了。”

阶上的人影扫视下方，目光所及之处，仿佛连血脉的流动、法力的震颤都被一览无余。他看见那持枪少年周身缠绕着蛮横而原始的力量波动，纯粹得近乎粗暴；旁边那位托塔的将领，气息则驳杂得多，禁锢、召唤、扭曲……数种法则拧成一股难以解析的乱麻。至于那条伏在主人肩头的黑犬，则逸散着关于速度与某种诡异借力的简单法则。

这些力量都有其边界。

而他，早已站在边界之外。

“遗言？”阶上的人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现在说，还来得及。”

“聒噪！”

少年最受不得这般居高临下的姿态，枪尖一颤，赤红的火焰凭空燃起，撕裂空气直刺而去。那火焰能熔金销铁，却见对方只是随意抬起手，指尖迎着枪尖一弹。

“铛——”

一声清越却令人牙酸的震鸣。枪尖被一股无可抗拒的柔力带偏，擦着对方的衣角掠过。与此同时，那只弹 ** 尖的手并未收回，而是顺势向前，轻轻按在了少年的胸膛上。

动作轻描淡写，如同拂去一粒尘埃。

下一瞬，少年的身体猛地一震，胸口处的战甲无声凹陷，浮现一个清晰的手掌轮廓。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皮革被击穿的“噗”声。少年的身影便以比来时更快上数十倍的速度倒射出去，划破长空，消失在远方的云霭之中。

“吒儿！”

“当心！”

惊呼声几乎同时响起。那目光沉暗的男子心头莫名一紧，他与那少年素无深交，但方才少年毫无顾忌的斥骂，却在他死寂的心湖里投下了一颗石子。他迅速侧头，对身旁的女子低语：“去看看他。”随即，他将一直蹲伏脚边的黑犬提起，放在自己肩头。

黑犬与他接触的刹那，一股汹涌而暴烈的气息自男子体内轰然炸开，节节攀升，直至某个令人窒息的临界点。四周的云雾被这股气势逼得四散翻滚。

阶上的人始终冷眼旁观，此刻才扯动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弧度。

“借来的力量，吞食灵气堆砌的虚浮境界。根基已朽，法力斑驳，元神如风中残烛。”他的话语像冰冷的针，一根根刺向对方，“这般模样，也配站在朕的面前？”

男子沉默着，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那些刻薄的字句只是掠过耳边的风。这份沉静，反倒让阶上之人眼中掠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光。

然后，男子动了。

没有任何征兆，他的身形在原地模糊、消散。几乎在同一刹那，他已出现在阶上之人的正上方，手中那柄古朴沉重的巨斧，携着劈开山岳的决绝之势，朝着下方头颅狠狠斩落！

速度太快，快过了声音的传递。直到斧刃几乎触及发梢，那撕裂空气的恐怖轰鸣，才如同迟到的雷霆，滚滚碾压而至。

那只手白得像凝冻的脂膏，却稳稳钳住了劈落的斧刃。

气浪炸开，震得满地玉砖翻飞。殿宇四周阵法明灭不定，连凌霄殿的梁柱都发出 ** 。

另一只手已无声无息按上杨戬胸膛，猛然发力。

血从杨戬口中呛出，可他眼睛仍死死瞪着，双臂压着斧柄向下使力。

“借来的东西，终究不是自己的。”声音里透着冰凉的嘲弄，“根基未稳，就敢强跨一个大境界……朕该夸你胆大，还是笑你愚钝？”

那张脸上的讥诮，从出现起便未褪去。

“只要能取你性命……”杨戬惨白的脸上浮起极淡的笑意，“死又何妨。”

他眉间那道竖纹骤然睁开——神光迸射，穿透了时间与空间，正落在对方额心。

“嗒。”

一滴混沌色的液珠，从 ** 额前缓缓滑落。

冷笑终于僵住。

“倒是小瞧你了。”语气沉了下去，“可你是否忘了，你母亲的本体是什么？凭这只眼睛就想弑君？谁给你的底气！”

五指收拢，斧中传来哀鸣。

另一拳轰出，杨戬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周身气息急剧溃散。

因为 ** 另一只手里，正拎着一只穿花裤衩的猴子。

是从杨戬肩头硬生生扯下来的。

“靠一只畜生，便想胜朕？”他瞥了眼手中已翻白眼的猴影，“几百年了，你还是这般天真。”

当啷一声，斧子被掷在杨戬身侧，刃上留着五道清晰的指印。

“放开它！”杨戬又咳出一口血，手却握紧了斧柄。

** 转了转掌中奄奄一息的猴子，嘴角扯开：“放开？”

目光移向杨戬，“这名字起得倒有意思……看来你很不服？”

“朕给你们一个机会。从现在起，若能令朕移动半步，便饶你们离去。”

远处李靖眼神一亮，拍了拍身旁哪吒的膝盖。

杨婵手中长刀握紧，灯辉洒落，杨戬身上的伤口开始迅速愈合。

“至于这畜生——” ** 随手一甩，将那团毛茸茸的影子丢开，“杀了反倒污手。”

见猴子安然落地，杨戬眼中怒意再起。

银光流转，三尖两刃刀化作蛟鳞般的战甲覆上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