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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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都某间寻常民宅内，几十道身影或坐或立，沉默地等待着。空气里弥漫着压抑，其中几人的气息已隐隐触及大罗的门槛。

一道星光毫无征兆地垂落。

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那些身影便如尘埃般溃散，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这一日，洪荒天地间回荡的圣道伟力，再次让所有生灵记起了被圣人支配的恐惧。

某块漂浮的洪荒碎片深处，一位大罗金仙正沉浸在闭关的静寂中。意识尚未完全清醒，一柄带着莲韵的长剑已然斩落。大道发出哀鸣，金色的血液如雨点般溅洒在虚空。

田野间，一位老农正弯腰锄着地。锄头举起，还未落下，一柄莹白玉如意便砸碎了他的头颅。温热的浆液混着泥土的气味，迅速渗入地面。

西方某座佛寺内，三位僧人盘坐的躯体无声燃起火焰，火光纯净，仿佛一场静默的涅盘。

东海幽暗的深处，巨鲸庞大的阴影之下，黑白二气悄然升腾，将那庞然之物化作一缕轻烟，消散在冰冷的海水里。

南方连绵的群山之中，一道赤红如血的刀光掠过，几名妖王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融化成几滩污浊的血水。

这一日，圣人们的手拂过洪荒的各个角落，无数悄然潜入此界的“轮回者”被抹除干净。

“张帆！洪荒的圣人……我必让你们付出代价！”

* * *

混沌之中，紫霄宫的门扉无声开启。

一道缥缈的声音从宫内流淌出来：“罗睺道友，既已到了门外，何不进来叙话？”

黑影微微一顿，显露出真容——黑发黑瞳，正是魔祖罗睺。他对于鸿钧能察觉自己的到来并无意外，嘴角反而勾起一丝弧度，迈步走了进去。

“鸿钧，你这故弄玄虚的毛病，倒是一点没改。”罗睺的目光落在云床上端坐的道祖身上，脚下自然聚起一团翻涌的墨色云气。

“老友今日前来，总不会只是为了与贫道说这些闲话吧。”鸿钧道祖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语气随意，听不出丝毫情绪。

罗睺当即发出一声嗤笑：“想打听便直说，这般绕来绕去，不嫌累么？我来，就是想问一句，那些混沌魔神丢进来的棋子，是你默许放进来的吧？”

道祖轻轻摇头：“混沌魔神手段诡谲莫测，贫道亦有防不胜防之时。”

“呵，鸿钧，你倒是越发虚伪了。”罗睺语带讥讽。

“那么罗睺道友你呢？”鸿钧话锋一转，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大半本源尚封于那深渊之下，今日竟敢以这道分身来见贫道。你就不怕贫道出手，将你这缕分神也一并 ** ，让你彻底出局么？”

道祖唇边那抹微笑依旧很淡，却让原本神色轻松的魔祖，眼神骤然凝重起来。

“你……已开始挣脱天道的束缚了？”罗睺的声音低沉下去，“看来，从轮回那里，你捞到了不少好处啊。”

天道本该无情，能再次显露出这般近乎“情绪”的痕迹，只说明天道对这位合道者的钳制，正在松动。

魔云翻涌时，那道身影骤然下坠，双足踏上了实地。

鸿钧的手刚刚收回袖中。

“这才像你。”罗睺低笑出声，继而转为大笑，仿佛遇见了极有趣的事。他身躯虽受制，笑声里却听不出半分惶急。

笑声在寂静中持续了片刻。

“够了么？”鸿钧的声音平缓响起。

“难得痛快，容我再笑几声——”罗睺话音未落，瞥见对方再度抬起的指尖，神色倏然一敛，摆了摆手，“罢，不笑了。”

他挣动了一下，重新站直，望向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盘古留下的钥匙，你要，轮回他们也要。你与他们联手，终究会撕破脸。”罗睺的嗓音压低了，像裹着蜜的刃，“不如你我合作。这场大劫，足够我们两人掌控。”

鸿钧静立如石，目光未移。

“……好，我直说。”罗睺咧了咧嘴，露出森白的齿，“人皇封神术必败，这你清楚。但那些汇聚的愿力不会散——我要它们。作为交换，我可为你出手一次。”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暗红的光：“即便你正渐渐脱离天道，这个过程也漫长得很。这段时日，你出手不便，不是么？”

鸿钧凝视他许久，终于极缓地点了点头。

“记住你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