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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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收田埂上确实常能瞅见兔子,可这些家伙一蹦一跳,后腿一蹬就是老远,周青柏确实没那个功夫去追。
“你爹秋收那阵子累得直不起腰,你还指望他给你打兔子?你怎么不打一只回来孝敬你爹?”
林青和转头冲二娃说道。
大年三十那天,天还没亮透,二娃蹲在灶台边往嘴里塞了块红薯,腮帮子鼓得像只偷食的仓鼠。”等我再长几岁,一准能逮住那兔子。”
他说这话时,手指还在空中比划了个握拳的动作。
林青和掀开锅盖,白汽扑了她一脸。
她拿筷子翻了翻炖着的粉条,头也没回地说:“那你得多扒两口饭,个头蹿快了才好使唤腿脚。”
野地里的兔子哪是那么好捉的。
那些灰影在草丛里窜来窜去,人还没靠近就钻进洞了。
一个洞不通,还有两个三个等着。
村里人忙完夏收又要忙秋收,累得腰都直不起来,能撞上兔子窝边的,全靠老天爷赏脸。
周青柏坐在门槛上,手里攥着块肉骨头,嚼得满嘴油光。
他媳妇护着他,这他心里清楚。
可第二天一早,他还是揣了把柴刀上了山。
等到日头偏西才回来,肩上空空荡荡,连根兔毛都没挂着。
山风刮得他脸皮发紧,手背冻得通红。
林青和见他进门,嘴里的话像滚豆子似的往外蹦:“大过年的你跑去山旮旯里吹冷风,皮痒了是不是?家里缺你那口肉吃?”
嘴上骂着,手里已经端了碗热腾腾的姜枣汤塞到他嘴边,看着他一口口灌下去,这才歇了气。
这天是七零年的最后一天。
虽说各家各户早分了灶,可年夜饭还是照老规矩凑在一起吃。
林青和端了两碗硬菜过来,一碗粉条炖肉,一碗肉丸子。
肉丸子在油锅里滚过,外皮焦黄,咬开里头嫩得冒汁。
周阳那几个小的拿筷子戳着丸子,啃得满手油光,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碗筷刚撤下去,女人们就聚在堂屋里说话。
大妮二妮领着几个妹妹收拾残局,碗碟碰撞的声响从厨房传过来。
周二嫂没留下,转身就出了门。
林青和懒得搭理她,上次动手之后,两人见了面就绕道走。
周二嫂那嘴不敢再犯贱,林青和也干脆当她是个透明人。
“三嫂,我瞧你吃饭那会儿筷子都没动几下,哪不舒服?”
林青和拉了个小板凳坐到周三嫂边上。
周三嫂手抚着肚子,眉头拧成一团:“这胎不省心,折腾得人反胃。”
“吐得厉害?”
林青和愣了愣。
“大清早我就听见她在院里干呕。”
周大嫂接过话头,叹了口气。
林青和心里头琢磨着,女人怀个孩子可真遭罪。
可转念又想到周青柏前些天说的话,心头火就往上蹿——他还想让她再添个闺女。
这男人真是没心没肺。
林青和咬着后槽牙,暗地里拿定主意,从今儿起绝不让周青柏碰她一根手指头。
等啥时候弄到那玩意儿再说,不然真怀上了,她想都不敢想自己挺着肚子的模样。
九点刚过,林青和就拽着周青柏往回走。
大娃二娃三娃今儿个玩疯了,去年三娃还只会在地上爬,今年已经能跟在后头跑,这会子眼皮都睁不开了。
到家直接把人往炕上一放,三兄弟挨着脑袋就睡着了。
林青和和周青柏洗漱完也上了炕。
周青柏躺下时,嘴里嘟囔了一句:“娘方才还在问,你肚子怎么还没动静。”
寒风刮得窗户哐哐响,外头滴水成冰的天气里头,人耳朵根子也没个清净。
都已经是第三胎的年纪了,还要追着这事翻来覆去念叨,谁受得住?
“她这一胎怀得不容易,那股恶心劲儿我看着都难受。”
林青和摸着杯沿说话。
周青柏放下手里的柴刀,语气平缓:“娘说你底子好,怀大娃那几个的时候,一口都没吐过。”
林青和把杯子搁在桌上:“这种事哪里说得死?三嫂前两胎不也顺顺利利的,现在不照样被折腾得起不来床。”
她抬眼看他,“你这是盼着我也走那条路?”
周青柏没接话。
可他心里头那点念头,就跟火塘里的炭一样明灭不定——她是不是压根不想再怀了?
“你是真以为我不愿意?”
林青和伸手,指尖沿着他的下颌线划上去,“我要是不想,大娃、二娃、三娃,他们仨从哪冒出来的?”
周青柏的喉结动了动,嘴唇抿成一条线。
“以前一碰就有,现在怎么拖了这么久都没动静。”
他说话时,手掌已经探进她衣襟里。
林青和使劲按住他的手:“今晚歇了吧,我浑身骨头都发软。”
可这个夜晚,她还是没能从那张床上挣脱出去。
从天色彻底暗下来,到墙上的钟摆敲过十二点,两人都没歇过气。
“这算什么,跨年炮?”
她声音嘶哑,像是被人拧干了最后一点力气。
周青柏笑了一声,俯身在她脸颊上啄了啄:“睡吧,媳妇儿。”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男人是真想让她再怀一个闺女。
可原书里写死了,她肚子里根本没那根苗。
她现在拖着怀不上,多半是那层原书的力量在顶着。
可要是他这么勤快下去,没准真能把原书的墙撞出个裂缝来。
她得找个时间去医院,把那个东西拿回来。
大年初一,林三弟一家要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