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虽说毛裤穿在身上臃肿,看着也不怎么好看,可眼下这天气,谁还在乎好看不好看?暖和才是正经事。
她一想到外头那刺骨的冷风,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心里直叹气——她都不知道自己得鼓多大的劲儿,才愿意从那被窝里爬起来,天天给这爷儿四个折腾吃食。
周大娃写完作业,拿着本子递过来让他娘检查。
林青和接过来扫了一遍,拿笔圈出两个错处,递回去:“这两个字写错了,抄五遍。”
大娃接过本子,又问了句:“爹上哪儿去了?”
“我哪儿知道。”
林青和嘴上这么说,心里却门儿清。
周青柏是去公社豆腐坊了,去拿豆粕回来喂猪。
这段时间,那两头小猪仔被他们喂得挺好,个头都窜了不少,身上也长了肉。
这事儿她以前跟她奶奶住的时候,听隔壁邻居提过。
养猪加点豆粕,再掺上玉米粉和米糠,煮熟了搅匀,猪特别爱吃。
她当时就记住了这法子,这次便让周青柏去试试,看能不能弄点回来。
这会儿还没人用豆粕喂猪,豆腐坊那边都是用这东西当肥料使的。
周青柏过去要,只需拎上几个鸡蛋做人情,就换回来了两麻袋。
林青和看到那两大袋子,有点愣住:“一斤鸡蛋就换了这么多?”
她估摸着,这些喂上十天半个月都不成问题,毕竟猪还小,吃不了太多。
“人家让下次再去换。”
周青柏说。
对方乐意得很,只是他心里也没底,这豆粕到底能不能把猪喂好。
但他媳妇说是从书上看的,他现在也信她,便跑去试了试,先少弄点回来,不行再换回以前的老法子就是。
“那下次再去。”
林青和点点头,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这法子你可别往外说,要是传出去了,咱家猪往后吃啥?”
周青柏没接话,只是无奈地笑了笑,心里想的是,还不知道那俩猪崽肯不肯吃这一口呢。
林青和也不再多说。
这次他还带回来两斤豆腐,晚上她打算蒸一锅玉米馒头,再炖个骨头豆腐汤,凑合一顿就过去了。
周青柏转身去院子里,开始捣鼓那些豆粕,掺了米糠和玉米面,拿水拌匀了,准备试试那两头小猪仔吃不吃。
# 正文
周青柏喂完那两头猪崽,转身进屋。
林青和递给他一碗热姜枣茶,指尖碰到他手背时皱了下眉:“狗什么时候能送到?”
话刚说完,她就看见他那张脸,声音拔高了半截:“今早出去没擦雪花膏?”
“忘了。”
他接过碗,热气扑在脸上。
“一天不盯着你你就忘?”
林青和嗓门压不住,“你自己摸摸这脸,跟猴屁股有什么两样?”
二娃蹲在炕沿边上,咧嘴露出豁牙:“猴屁股。”
大娃笑得前仰后合,指着周青柏喊:“爹的脸是猴屁股!”
周青柏侧过脸,目光淡淡扫过去。
大娃的笑声像被人掐住脖子,戛然而止,踉跄着缩回里屋,带上门时发出闷响。
林青和转身倒了半盆热水,拧了帕子递过去。
等他擦完脸,她从瓷罐里挖了一指雪花膏,指尖抹匀在他脸颊上,动作利落又带着几分不耐。
他等她抹完,伸手握住她手腕,指腹在她掌心摩挲:“晚上让大娃他们自己睡。”
林青和抬眼撞上他眼底的热意,偏过头去,语气含糊:“他们还小,这天气太冷,等开了春再说。”
周青禾盯着她,目光沉沉的,带着不容商量的执拗。
她抽回手,没好气道:“你这人,天天就不能想点别的?”
他没接话,松开她,垂眼喝了口姜枣茶。
林青和正琢磨他是不是被她那句话堵得难受了,就听见他声音不紧不慢地落下来:“就这么定了。”
定了?谁跟你定了?林青和心里啐了一口——想进被窝,门儿都没有,门缝也不给留。
他放下碗,补了一句:“狗过两天应该就到了。”
林青和回过神:“能认得这地方不?”
茶水在碗沿漾出一圈浅痕,他抬眼看向窗外,夜色正压下来。
第二天傍晚,王川顺着周青柏给的指引找到周家屯时,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空气里裹着潮湿的冷意,积雪在脚下咯吱作响。
他把那条狗牵进院子时,林青和正蹲在灶房门口择菜。
狗一见到周青柏就猛地扑上去,尾巴甩得跟风车似的,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呜咽声。
周青柏单手按住它的脑袋,另一只手摸了摸它后腿关节处鼓起的旧伤。
“叫飞鹰。”
他侧过头对林青和说,“以前跑起来,谁都比不过。”
林青和仔细打量那条狗——毛色灰黑相间,眼睛里透着一股沉静的光,左后腿落地时微微打颤。
它转头看看大娃、二娃和三娃,又闻了闻他们身上的气味,喉咙里那点警惕的低吼慢慢变成了轻柔的哼哼。
三个孩子几乎在同一时间蹲下身去。
大娃的手刚伸过去,飞鹰就把下巴搁在了他膝盖上。
林青和看着这一幕,心里头有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她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沾的草屑,对王川说:“王大哥,今晚无论如何不能走了。
这雪怕是要下到后半夜,明早让青柏送你去县城坐车。”
王川咧嘴笑了笑,没推辞。
他脱下外套挂在门框边的钉子上,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灶房飘出来的蒸汽带着葱花的味道,角落里堆着劈好的柴,鸡笼边沿架着两块挡风的木板。
他收回视线时,周青柏已经搬了条板凳搁在屋廊下。
晚饭摆在隔壁大娃他们的屋里。
炕烧得滚烫,窗户上糊了一层白雾。
林青和端上来的菜有土豆炖腰肉、五花肉炖粉条,还有一盘红烧肉,是周青柏天没亮时从梅姐那儿拿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