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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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孩子有阵子没沾荤腥了,总得让他们嘴里有点油花。
照她自己的标准,这日子也就凑合。
可要按村里的眼光看,大娃兄弟仨简直掉进了糖罐子——天天有鸡蛋,时不时还能啃上大白兔奶糖,苹果、梨子、红枣轮着来。
要是这样还算委屈,那什么才算好?
只不过林青和自己没觉着有多了不起。
推开家门,她便跟周母提起猪脚的事,说往后需要时提前一两天打个招呼就行。
周母见她真有门路,心里翻了几道浪:果然会吃的人,天生就会钻营。
她往林青和篮子里瞥了一眼。
林青和也不避,索性掏出两个白面包子。
“白面包子!”
大娃和二娃眼睛顿时亮了。
一直闷不吭声的仨娃突然窜过来,嘴里含混地嚷着“吃、吃”
虽是有些日子没尝过了,可那股香味他还记得——那是顶好的东西。
厨房里传来案板沉闷的响动。
林青和把两个圆滚滚的包子递到最大的孩子手中,那孩子的胳膊刚好能稳稳托住它们。”你是带头的那个,切的时候得心里有数。”
她说完,看着那个叫大娃的男孩点头答应。
大娃握着菜刀,刀刃在灯光下泛着金属的冷光。
他回头瞪了一眼跟在身后的二娃:“你站远点,别溅到你。”
包子被均匀剖开,面粉的香气混着肉汁的咸味飘散开来。
二娃伸手接过半块,指腹触到滚烫的油脂,下意识缩了缩。
大娃用碗装着另一半送到林青和面前时,手掌被热气熏得通红,但没吭声,只朝蹲在灶台边玩泥巴的三娃努努嘴:“他的那份我留着,省得弄脏衣裳。”
堂屋里,北风从门缝钻进来,把桌上那碗清粥吹出细密涟漪。
林青和接过碗,舀起一勺白面包子送到三娃嘴边,小家伙的鼻尖蹭到汤匙边缘,烫出的热气糊了他满脸。
老人从里屋踮脚走到门槛边,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被林青和抱孩子起身的动作打断。
她走到八仙桌前坐下,木椅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嫲嫲,你尝尝,面粉里混了鸡蛋和肉。”
大娃把另一块包子塞进老人的掌心,指尖还残留着油光。
二娃在旁点头附和,下巴的米粒随着动作往下掉。
老人低头嗅了嗅,手背的青筋微微凸起,然后把包子送进嘴里。
温热的面团在齿间散开时,她喉头滚动了一下,没忍住溢出一声含糊的感叹。
“娘,晌午要不要留下来吃饭?”
林青和的声音从碗沿传来。”不用,你回来了,我回老屋去。”
老人抹了把嘴角,起身时膝盖骨发出脆响。
院子里,大娃和二娃并排走在前面,碎步子踩得地上的枯叶簌簌响。
老人跟在后头,看见大娃毛衣的袖子已经磨出线头,但二娃的毛衣才织到腰间——那团米色毛线还搁在林青和的针线篮里,旁边码着三团颜色更深些的线团。
木门被推开时,周父正靠着椅背打盹,脑袋一点一点像只打瞌睡的猫。
听见脚步声,他倏地睁开眼:“咋这时候回来了?”
“老四家的到家了,我还杵那干啥?”
老人说着,随手掸了掸衣襟。
周父吸了吸鼻子,浑浊的眼珠转了转:“你身上这味……”
老人笑起来,露出了缺了颗的门牙:“吃了半个包子,白面的,肉馅。”
周父的目光落在屋角堆着的腌菜坛子上,喉结上下滑动。”想吃?”
老人问。”吃啥?老三媳妇快生了,留给她补补。”
他摆了摆手,指节粗大的手背沾着斑斑点点的冻疮。
他们现在比从前强多了,全家人都活着,没病没灾的,至于包子这东西,不吃也不会掉块肉。
但等他躺回椅子闭上眼,鼻腔里还残留着那股麦香。
大年三十那碗白面饺子的味道,隔着几十年的光阴,突然又撞进了他的喉咙——那年他才四十岁,为了一家老小,他把一整锅都让给了别人。
大娃也跟着应了声:“以前饿得慌,爷爷总招呼我们过去垫垫肚子。”
说的不是什么金贵东西,可管饱。
原主不怎么上心,他们哥几个饿狠了就往爷爷嫲嫲那儿跑,那些事记得还算清楚。
林青和听了没多说什么,跟着接话:“明天娘去割肉,再捎个白面包子回来。
你们悄悄递给爷爷,看着他吃完。”
“成。”
大娃二娃都点了头。
林青和伸手揉了揉他们脑袋:“都挺懂事。”
两个孩子的眼珠子亮得像抹了油。
“晌午想吃什么?”
林青和又问。
“鸡蛋饺子。”
大娃吐了口。
二娃跟着点头。
那是头天晚上包好的,搁这天气放一晚坏不了。
林青和中午就下锅煮了饺子,汤里撒了点虾皮,喝起来鲜得很。
现在窝在家里没别的事,她琢磨着腌点咸鸡蛋。
这手艺她拿手,用的是土法子,早年间跟奶奶学的,腌出来个个冒油。
寻了个小坛子,装了差不多两斤蛋壳,又从空间里掏了些补进去,加上今天从‘外头’带回来的。
腌鸡蛋得兑点白酒,封上一个月,这会儿腌的,下个月就能上桌。
她让大娃二娃搭了把手,刷鸡蛋的活儿扔给了他们哥俩。
她没打算惯着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