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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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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和弯腰捡起地上掉落的布鞋,拍了拍灰,“晚上锅里给你们炖肉吃。”

“真的?”

周大娃眼睛瞪得溜圆,声音拔高了半截。

不光是他,连趴在炕沿边的周二娃都扭过头来,两双黑亮的眼睛齐刷刷盯着眼前这个说话和往日不太一样的女人。

那目光里带着试探,又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不吃拉倒。”

林青和故意板起脸,把布鞋扔到墙角。

周大娃跟周二娃对视一眼,二话不说就往炕上爬。

周三娃个头太矮,两条小胳膊扒着炕沿,脚底下蹬了半天也上不去,急得嘴里“啊啊”

直叫唤。

周大娃生怕这个老三搅了好事,晚上肉飞了,赶紧跳下来,一把搂住弟弟的腰往上托。

周二娃趴在炕上伸手扯,一个拽一个推,还真把三娃子那肉嘟嘟的身子给拖了上来。

“老实睡觉。”

林青和扯过那床薄得能透光的被子,抖了抖灰,盖在三个滚成一团的小家伙身上。

“晚上真有肉吃?”

周大娃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又追问了一句。

“有。”

林青和用力点头,语气笃定。

周大娃这才把脑袋缩回去,跟周二娃嘀咕了两句,然后夹着弟弟闭上了眼睛。

林青和没去管他们被窝底下那些窸窸窣窣的小动作,转身推开了里屋的门。

说是她的单间,其实窄得转个身都费劲。

炕上铺着半旧的草席,靠墙立着个掉了漆的木衣柜,墙角搁着脸盆架,搭着条边缘已经起毛的毛巾。

米缸、面缸、玉米面缸挨着码在墙根,旁边瓦罐里攒着几颗鸡蛋。

油瓶里只剩下浅浅一层底,盐罐刮得能照见人影。

这些东西全堆在她屋里——因为这房间还通着 ** ,别人家早就锁进柜子里了,她倒好,大大咧咧摆在外头。

站了片刻,林青和觉得眼皮子开始发沉。

原主早上走了一路山路,她这副身子骨也还没完全适应,倦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她走去外间,把大门闩上,决定先睡一觉,旁的事等醒了再说。

母子四个就这么挤在炕上,各自沉沉睡去。

同一时刻,几百里外那片荒芜的驻地前线,周青柏被担架抬进了区医院的急救室。

白炽灯管的光线冰冷刺眼,走廊里几个被他从险境中拖出来的战友,膝盖几乎要砸在瓷砖地面上,死死拽着医生的白大褂,声音嘶哑得不成调:“求你们了,救救老周,一定得救救他!”

区里主管后勤的干部得到消息赶来,站在走廊尽头,眉头拧成了死结。

他向来赏识周青柏,那个从庄稼地里赤手空拳拼出来的年轻人,骨头硬,脑瓜子也灵。

可这一回,能保住命怕就是烧高香了,往后……

“给他安排个文职吧。”

最后,他叹了口气,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

“以小周的性子,怕是不会答应留在那儿。”

旁边另一个干部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惋惜。

要不是出了这档子事,周青柏的 ** 本可以再往上升一升的。

一个土里刨食的农家子弟,靠自己的手和命一步步走到今天,不容易。

前头那个干部沉默了。

他们都清楚周青柏的脾性——要是再没法摸枪,没法往前线冲,他是断然不会留下的。

林青和醒来时,窗外的光线已经染上黄昏的颜色。

三个儿子都在炕边蹲着,没有像往常那样跑得不见影——大概是早晨那句“晚上有肉”

让他们记住了。

她起身到水缸边舀了半瓢凉水,往脸上泼了泼。

从空间里翻出两条新毛巾,颜色灰扑扑的不起眼,一条挂在自己肩头,另一条拎在手里,招呼三个孩子过来。

老大和老二脸上糊着泥印子,老三嘴边还挂着干掉的米汤痕迹。

她挨个擦干净,又抓着他们的手指一根根洗过。

原主那条当宝贝似的毛巾,她扔到灶台边,准备给三个孩子擦脚用。

“娘,做饭了。”

周大娃的肚子咕噜了一声。

林青和转身进屋,从包袱里摸出一个苹果。

没削皮,只在水里冲了冲,切成四块,老大老二各分一块。

老三还小,她用铁匙刮着果泥,一勺勺喂进他嘴里。

两个大的啃着苹果,眼睛盯着她手里的动作。”娘偏心老三。”

老大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

四分之一块苹果根本填不饱肚子,但那股甜味儿让两个孩子安静下来。

林青和把剩下的一半自己吃了,咬得咔嚓响,老大老二这才没再嘀咕。

“听话就给你们炖肉。”

她把果核扔进灶膛,“看着弟弟,不许乱跑。”

厨房里只有一个土灶,铁锅和锅铲都在,边沿磨得发亮。

这些是原主当年从娘家换回来的,花了不少钱,但也正因为有了这套家伙,老周家才松口让他们分出来单过——工业票弄不到,没锅的人家连饭都做不了。

她蹲下身,开始生火。

铁锅边缘的锈迹被水流冲出道道褐痕,林青和握着刷把的手顿了顿。

这具身体对老灶台还有记忆,手心贴上锅沿时,指尖能感知到原主留下的温度——那些年复一年蒸腾的热气早就渗进锅壁的每道缝隙里。

米缸里的米粒只剩浅浅一层铺底,隔壁面缸也差不多见底了。

原主上镇只扯了块花布给自己做衣裳,压根没想起粮袋的事。

林青和掀开米缸盖子,指尖划过粗陶表面,从空间里拎出个编织袋。

米粒倾泻而下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雨水砸在干透的泥土上。

面袋也跟着灌满另一个缸,瓦罐里二十来个鸡蛋被新入的货挤得没了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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