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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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学武一听，嘴角抽了下。
这损友是他送进医院的，没他，哪来的军医室？
“扯犊子，爷们儿流血不流泪。”
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硬撑着不认输。
姬卫东回头笑：“哎，沈放，昨天你不是也看见了？那小子盯着董文文直掉泪。”
沈放一瞪眼：“瞎说啥？我跟李所是好同志，轮得到外人看笑话？”
姬卫东一扭头，瞅了眼李学武，又瞥了眼沈放，咧嘴笑：“行吧，我就是外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们俩倒真是一拍即合，臭味相投。”
沈放把水果往桌上一搁，拉过把椅子坐下，直接坐到李学武床边。
“扯，这叫心有灵犀。”
刚怼完姬卫东，转头就冲李学武说：“路上问过了，医生说你命大，皮肉伤，嗓子别多说，要不咱们俩轮着聊？”
许宁手脚利索，见姬卫东那帮人把礼物放下就往后退，立马拎暖瓶倒水。一人一杯，顺手关门出去，动作干净利落。
姬卫东环顾病房，又瞧了瞧李学武脸色，闷声说：“哥们儿不是不讲义气，最近的三甲医院就这一个，加上你有人脉，也只能送这儿。”
李学武眼皮一抬，懒得解释，说了他也不信。
“救命之恩，一辈子记着。”
姬卫东摆摆手：“少来这套，出院后拿点实在的补我。”
沈放低头看伤口，咂嘴：“真悬，差点就回不去了。”
李学武盯着姬卫东，声音轻得像风：“林雪枫是邮差。”
姬卫东眼皮一跳，点头：“我把你送过来就走了，在所里他全招了，怕连累女儿，急得不行。”
李学武没吭声，眼睛盯着伤口，手指轻轻抠着床单。
姬卫东忽然压低嗓音：“你心里那个问题，我懂。林婷婷，没事了，已经放了。我和老沈查过了，真跟她没关系。”
李学武点点头，还是没说话。
姬卫东叹了口气：“她挺挂念你，关着那阵问了好几次，我都如实说了。听说你抢救回来了，就没再哭。临走前让我带句话。”
沈放身子一歪，望向窗外。寒冬腊月，天灰得发黑，雪块混着脏泥糊在楼墙上，树干光秃秃地晃，风吹得枝杈呜呜响，听得人心烦。
这种地方，不适合谈心。
姬卫东皱眉，还是说了：“她说不怪你，只恨命不好，让你我无缘无分。让你别再找她了——父母哥哥虽错，但都是亲的。她见了你，怕自己扛不住。”
他顿了顿，眉头拧成疙瘩：“我记的就这些，老沈，你接着说。”
沈放瞥了眼李学武，声音压得低：“人是今早放的，情绪还行，家里没牵扯，卫东他们也没动，单位那边没通知，日子还能照过。”
李学武轻轻点头，嘴皮子动了动：“谢了。”
姬卫东斜眼瞅他，冷笑：“丑归丑，桃花运倒是不差。收心吧，这次吃够亏了吧？女人就一拖累，耽误拔枪速度。看看我——光棍一个，手稳枪快，哪像你，栽得稀里哗啦。”
说完拍了下自己腰侧，发出闷响。
沈放年纪大些，看出李学武心里堵，赶紧岔开话题：“你们厂可热闹了。”
姬卫东脸跟狗啃过似的，脾气也冲。李学武好歹混了多年，见谁都带笑，外号“笑面虎”不是白叫的。姬卫东不行，脾气对得上就掏心掏肺，不对付直接翻脸。
偏偏这俩人还能凑一块儿，见沈放开口，姬卫东一拍床沿，笑得阴阳怪气：“嘿，你错过好戏了。”
李学武抬下巴指门外：“许宁刚跟我说过。”
“艹，这小子嘴真快！”姬卫东骂了一句，接着凑近，“告诉你点你不知道的。”
李学武挑眉，示意继续。
“案子一出，我按流程上报上级了。昨天下午就开始审，忙到十一点多才歇。”
他故意慢悠悠地指着李学武：“我可把你夸上了，行政插手保卫，杨厂长够喝一壶的。还有他办公室主任、小舅子，帮着嫌犯跑路，这口儿一过，计检肯定得找他谈。”
李学武眉头皱紧。这时候被推出来，可不是好事。可看姬卫东那架势，又是好意，就没吭声。有董文学在，应该能压住。
沈放见他神色，补了句：“你们处一把手被查了，主任和招待所所长都在卫东那儿问着。董副处是你老师？我们来的时候他让我转告你：好好养伤，啥都别管。”
姬卫东接话：“董副处现在代管保卫处。”
李学武眼神一跳：“所以，案结了？”
姬卫东点头：“程序走着呢，两三天就出结果。不过后面还得收尾。”
李学武眉毛一扬，心里发沉——案子结束了，还留后手？
姬卫东一拍桌子，话不多说：“魏淑文的事明天就能定，归老沈管。你们厂那边，有人要来求情，别慌。学校那批枪，我压着呢，没你签字，谁也拿不走。”
李学武哼了声：“晾他几天，让他急。”
姬卫东点头：“人情我给了，后续你自己掂量。要是翻脸，8、9级的有点麻烦，11、12级的——随手就能拉几个下来。”
李学武听得直摇头，瞅了眼沈放，俩人眼神一碰，心里都犯嘀咕。
沈放嘴角抽了抽，副所长，还20级的，在这儿吹牛说干掉十级的？真当自己是铁拳？
姬卫东看他们不信，也不解释。知道李学武的脾气，没亲眼见，没摸到手里的东西， ** 不信。
大衣得递过去，警犬得送进门，不然连影子都抓不住。
总不能真把副校长拎下来，让他们看热闹吧？
三人就在病房里磨着案子，跟三只猴子蹲树上算桃子怎么分似的，叽叽喳喳。
走廊外头乱成一锅粥，板儿绿的人来回晃。可到了二楼尽头，全蔫了，声音压得低，脚步轻得像踩棉花。
门口五个中山装站成排，眼睛扫来扫去；两边两个警察挺胸抬头；对面一个吊着胳膊的，瞪眼盯着门，一动不动。
谁都知道这屋住的是狠人。
要么是等死的，要么是随时能 ** 灭口的。
见了都绕道走。
偏偏就有人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