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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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里嘟囔着:“我大哥一家十几口挤一间屋,快憋出病了,今晚还得找人托关系安顿。”
车钥匙一拧,吉普车轰地就窜了出去。
后视镜里,吴有庆急得直搓手,拽着姬卫东袖子直喊救命。
“你别求我啊,”姬卫东叼着烟,指了指那辆扬长而去的吉普,“东西在他手里,我连门都进不去。”
吴有庆脸一沉,心照不宣地点头。
姬卫东咧嘴一笑:“想翻案?自己干的事自己收场。不然人家真查起来,可不止是丢个工程师这么简单。”
撂下这句话,他转身就走。
推门跳上车,跟李学武一路笑着骂着,车尾带起一股尘土。
派处所门口,车队早等在那儿。
穿着制服的人站成一排,跟郑科长一个样。
姬卫东连介绍都懒得说,直接带着李学武往沈放办公室冲。
屋里没开灯,只留一盏台灯。
沈放坐在那里,慢悠悠递来一支烟。
李学武摆摆手,自己 ** 。
一口刚吸进肺,眼角余光扫过窗子——
魏淑文被押上了卡车。
她脸上没慌,还冲调查部的人笑了笑。
黑布眼罩一戴,动作利索,像是早就练过。
沈放抽着烟,轻声道:“你们觉得这女人有问题?”
姬卫东翻了翻审讯笔录,声音闷:“昨天一轮,今天两轮,报告写得明明白白。”
“家属来闹了?”沈放冷笑。
“我们能白给?还能让人上门 ** ?”
他低头弹了弹烟灰,语气一沉:
“是我亲自去走访的,证据链,比纸还薄。”
李学武没接话,只顾低头抽烟,眼珠子盯着窗外。周春来和大宫征一被按着头验身份,眼罩一扣,塞进车里,动作利索得像扔垃圾。
姬卫东挑了下眉,冲沈放点了下头,示意说点什么。
沈放抖了抖烟灰,嘴咧开:“她男人瘫了,老铁路工人,靠厂里发的那点钱过日子。俩娃,大的七岁,小的才三,都还不会说话。”
他顿了顿,嗓音压低:“我去那家时,大娃正煮粥,火候没控住,汤都快成镜面了。魏淑文好几天没回家,孩子爹急得直抹泪,仨人围在灶台前哭得像个破庙。”
李学武耳朵动了动,可脸还跟块木头似的,盯着外头。不是心硬,是见过太多死别活散,日子太苦,看多了也就麻木了。
姬卫东翻了翻材料,笔尖在纸上戳了两下,写了几行字。
“三四天,顶多一周,结果就出来。”
沈放一听,没吭声。这话能说出来,已经是给李学武面子,也是看在他配合到位的份上。
屋里的空气突然沉了,没人再开口。外面传来脚步声,董文文被押了出来。
李学武夹烟的手一顿,指节发白。烟头轻轻蹭了下唇,又送进嘴里。这烟怎么这么涩?像是嚼了铁锈。
董文文脸色灰败,头发乱得像被狗啃过,眼窝深陷。忽然抬眼,望了过来,目光撞上李学武。
他没躲。眯着眼,看着那双曾熟悉的眼睛,此刻却淌着泪。
早想过她可能是那个教授,可还是不忍心逼她。给了机会,她偏不选生路,非要往死里走。
眼罩扣上的一瞬,她被粗暴地扳过头。推上车,背影一晃,没了。
李学武手指一颤,把烟头摁灭在缸里。余烟绕着夕阳飘,像句没说完的话。
“唉,好好的人,怎么就走上这条道?”沈放低声叹。
李学武脸僵着,伸手摸了把脸——凉的,不知什么时候起的泪。咳嗽一声,转身背对窗户。
姬卫东也懒得瞧那些丑样,低头继续写。纸页沙沙响,像翻旧账。
沈放走到窗边,瞧着周德旺兄弟、小黑胖子,还有几个愣头青。戴上眼罩那一刻,有人嚎啕,有人打滚儿,有人裤子湿了一大片,狼狈得让人想笑。
“这些人……真要当从犯处理?”
姬卫东抬眼扫了沈放一眼,又朝李学武那边努了努嘴。沈放立马闭了嘴。
李学武没解释一句。
当初那帮人冲着李学才和李雪下手,嘴里还嚷嚷着要灭他全家的时候,这账就结定了。
贼多了,防不胜防。迟早都是祸根,不如早点清掉,省得夜长梦多。
董文文的事一出,最后一丝忍耐也碎了。
报告递过来,李学武眼皮都没眨,唰地签了名,随手扔给沈放。
沈放愣了下,瞅瞅李学武,又瞅瞅姬卫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