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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踹过去一脚，没力气说话，只能一下下狠蹬。

肚子被踢得生疼，血顺着胳膊往下淌，脚后跟磨破了皮，全是土和血。

“松不松？松不松？松不松？”

问到后来只剩喘，连声音都哑了。

忽然，脸一热，一股猛劲砸上来。

抬头一看，一只大棉鞋，沾着黑煤渣，正朝脸上招呼。

“草！回家都不安生！”

一连三脚，砸得脑门嗡嗡响。

高凤昆站在车厢顶，从煤堆里挪过来，瞅见底下人踹同伴，火气直接炸了。

“滚下去，别在这儿耍横！”

扈正权侧头躲，可那一脚接一脚，打在腮帮子上，疼得牙根发酸。

换边挨打，只求撑住，等

可那小子快落地了，两条腿都拖地了，还装硬气？

“我呸，大冷天爬上来给你按摩脸，你当我是干啥的？”

“啪——！”

一脚踹实，脸歪了，手一松。

“噗通！”

“咕咚！”

“哗啦啦！”

赵雅军只觉手上一空，石头硌得骨头生疼，身子一歪，整个人滚了出去。

眼前发黑，耳朵嗡鸣，天旋地转，啥也看不见了。

高凤昆一落地就往雪沟里滚，身子翻得利索，老把式了。

老家骑马摔过不少次，雪堆沙堆里打滚是常事，十回有九回没事，今天照样灵。

甩了甩脑袋上的雪，眼睛一眯，前方铁轨空了，火车早没了影。

再往前瞅，两个人在雪地里厮打，一个死命摁着另一个，拳脚不停。

是赵雅军！

他眼眶发红，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刚进城那会儿全靠赵雅军罩着，任务也是他拉自己下的水，不是兄弟，是命。

“操！”他咬牙吼出声，拔腿就冲。

百米路基跑得飞快，脚底踩得雪嘎吱响，二十秒不到就冲到跟前。

那家伙正用肘子砸赵雅军脑袋，拳头扇脸，想挣开腰带，可赵雅军死死搂住，纹丝不动。

“砰！”一脚踹在脸上，力道猛得连雪都震飞了。

扈正权头一歪，整个人砸进雪窝里，动弹不得。

他知道完了。

火车扔他下来那一刻就明白，后面那帮人追得疯了，铁轨上的狗，车上踹他的，还有眼前这个死磕不放的傻子。

跑不了了。

可心里火大，就是不甘心，就想揍那个拽他下来的人，那个只会说“跟我走”的愣头青。

高凤昆一把掏出铐子，手抖都没停，直接给趴地上的人锁上。

手腕一凉，金属卡住的一瞬，扈正权眼睛一眨不眨，仰面躺着，雪片落在眼皮上，像盖了层灰。

天黑得透亮，没星也没光，就像回家的路——远，黑，走不到头。

高凤昆喘着气：“雅军，松手吧，人抓到了。”

喊了两遍没人应，回头一看，赵雅军还死死抱着，肩膀绷得像铁。

他猛地起身，一把攥住对方肩膀往后拽。

拽不动。

俯身一看，吓了一跳——赵雅军脸色惨白，牙关紧咬，额角冒汗，眼里全是血丝。

“兄弟，放开啊，咱赢了。”

他轻声哄，手摸向那双死死攥着的手。

一抽，满手湿热。

低头一看，血从指缝往外冒，红得刺眼，雪地上一片猩红。

“啊！”

“雅军！醒醒！咱抓住他了！”

高凤昆嗓音发颤，死死攥着赵雅军的手腕。

那手早就没了知觉，指节泛白，血肉糊成一团。

赵雅军眼皮掀了掀，眼前模糊一片。

雪地里倒着个黑影，同乡在哭喊，声音像刀子刮耳。

“咋……咋回事？”

他嗓子哑得跟砂纸磨过似的。

高凤昆猛地抬头，眼泪直接砸进雪堆。

“你醒啦？快松手！傻不傻啊！”

话音刚落，赵雅军手指一抖，掌心崩开。

疼得他浑身一抽，闷哼一声，牙关咯咯响。

高凤昆赶紧按住他手腕，指尖一碰就抖。

血糊住了半截手掌，骨头都露了出来。

那一口咬的，是扈正权下的狠手。

再加上从火车上摔下来，脑袋撞石子，身子滚了一路。

俩人抱着翻滚，手死死搂着对方腰，成了最硬的挡板。

“撑住啊，科长他们快到了。”

高凤昆咬牙站起，一把扯下棉袄，裹住赵雅军那双残手。

自己身上还冒着热气，全给了兄弟。

冻伤最怕的是后遗症，阴天下雨都钻心。

现在盖上，好歹能扛一阵。

他喘着粗气回头盯一眼雪地里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