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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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后三台车追着，后面还挂着三四辆自行车，骑得歪七扭八，可谁也没掉队。
拐过街口，雪地里躺着个人，浑身白茫茫一片。李学武踩刹车，凑近一看——是自己踹过的门卫。这老东西怕是被一脚踢进雪堆，捂着心口倒了，临走还蹬了两下腿。
那人嘴唇发紫，气儿断得快，后背那枪眼血冒得像喷泉。命不长了。
李学武摆手：“看住他，别让他凉透。”翻身上车，油门一拧就冲出去。
扈正权才跑没五分钟，离得不远，两里地都不到。二环外全是荒野，雪铺得厚，远远瞧见一道黑影在雪地里蹿。李学武两台摩托紧咬不放，轮胎压出两道深辙。
过了岔路，扈正权猛地往城里拐。李学武眯眼：这孙子要钻人群里藏身，靠人多躲命。
“加满油，别怕摔！给我死死咬住！”吼完这话，又冲后头喊：“让许宁进城，堵前面！”
韩雅婷贴着他后座，风刮得脸疼，张嘴说话全是冷气。她只敢抬手一挥，表示听到了。手里抱着电台，身子死死贴住车身，手指冻得发僵还在按键发报。
今夜四九城闹得不像话。先是城外噼里啪啦一阵炮响，接着又是摩托车轰鸣，声音穿透黑夜，连狗都吓醒了。
姬卫东那拨人早没了影，可眼前这个，必须拿下。案子都快收尾了，该露头的都得露头，留着他过年？
三辆摩托撕开雪幕，猛冲进城。车胎碾过积雪，哗啦飞溅。李学武坐的挎斗那侧，转弯急了差点离地，好在半夜没人，不然非撞出一堆麻烦。
他现在也不晓得许宁在哪儿。郊外还能喊话，进了城，风声盖过所有动静。身后韩雅婷说什么，一句也听不清。只能挥手示意，任她自己联系。
“科长，前头没动静了，灯也灭了。”驾驶员大喊。
黑漆漆的夜里，远处几 ** 光晃动。李学武眯眼瞅了瞅，嗓子发干：“直追，护卫队来了。”
许宁的车队卡在街口，两辆大卡车对头堵着，摩托一响，前后都没路。这巷子窄得连转弯都难，就凭那点小灯，扈正权要是敢往里钻，铁定摔个狗啃泥。
两边车停得不巧，也不是谁算准了点，是路边那辆丢下的摩托，车兜里还杵着一挺机枪，才成了接头暗号。
许宁早到了，人已经聚齐。李学武刚跳下车，手还没松 ** ，就听见“嘎吱”一声，摩托车落地没站稳。
他喘了口气，四下打量——全是低矮平房，没啥高楼，视野全被遮住。扈正权没想到他会绕道来这儿，慌得一头扎进居民区。
“科长，保卫股、护卫队全到齐了，45个人，十条警犬，等您下令。”
李学武搓了搓冻得发木的脚，皱眉听：“这哪来的火车声？”
许宁抬手一指西北：“海关。”再指西南：“京城火车站。这孙子想偷火车跑。”
他跺了跺脚，心里骂：这厮真能窜，从城墙外一路狂奔，又钻过二环老路，从北城杀到南城，压根没喘气。
后世说的二环那时候还没影，只有城墙内外的土路，如今这地儿就是未来二环的位置。
“别急，狗鼻子认得他味儿，迟早追上。可现在半夜，进民宅得小心，别惊了百姓。”
交代完，挥手让许宁分组。
许宁干脆利落，直接按狗分队，两条狗一组，十个人，李学武也搭进去。
组一划好，李学武一拽狗绳，带头冲了出去。其他人拎枪跟上，脚步沉，节奏快。
从弃车到整队出发，顶多五分钟。就算扈正权抢先跑，也没多远。
可他不敢走主路。雪还没扫净，夜半又飘了场小雪，大路上一眼望到底，枪子儿呼呼飞，根本藏不住。只能钻胡同，贴墙根，靠黑影躲命。
李学武拽着韩雅婷往中间走，脚印带路往前追。许宁那边人直接上车，绕着墙根儿兜圈，想在前头卡住人。四组人在后头追，他一队堵前面，形成合围。
这狗要是查厂门口带金属的工人，确实容易出岔子。以后也难保不翻车。李学武早就不信警犬能精准识金属，压根觉得它就是吓唬人的玩意。人还能犯错，机场那些高科技机器不照样漏掉东西？更别说狗了。
可要追扈正权，那简直是熟门熟路。
这年头冬天都穿一件厚外套。李学武从部队回来就一身棉袄，进厂又发了一件，样式差不多，要不是顾宁家送的皮夹克，他也就跟大伙一样，一件棉袄过冬，谁还为面子多花那钱？
扈正权虽然没李学武经历丰富，但这些年攒下的衣服也不少，三件外套轮换穿。可再怎么换，也挡不住护卫队天天拿特制液体手套摸他衣服。
现在天寒地冻，雪盖住所有气味，可扈正权身上那点味道，在狗鼻子前，跟母狗当面撒尿似的浓烈。
八条公狗全疯了，不用闻，连停都不停，踩着雪就冲。
二十多分钟下来，李学武队伍已经跟不上了。两条腿哪比得上四条腿？地上滑不说，还有被雪埋住的暗沟，摔的、崴的、掉坑里的、撞墙上的，伤员一个接一个。
好在红星公社出来的小伙子底子硬，手上牵着狗绳，跑得稳，鞋底踩雪不打滑，愣是没人摔倒。
李学武喘着气冲身边韩雅婷喊：“你先停下，去收容掉队的，第二梯队顶上来，速度不能慢。”
韩雅婷懂这意思，科长是怕她累垮。任务要紧，她点头应下，慢慢减速，等队伍影子没了，转身往回跑，一个个把掉队的拉起来。
李学武甩开她，拎枪紧跟着，脚步匀，不急不缓。见前面队员踩出的雪坑，抬脚一跨就过了。
狗在前头蹽，后头一帮人跟得贼紧张，脚步踩得碎石乱响。狗时不时冲黑巷子叫两嗓子，邻屋灯噼里啪啦亮起来，有人探头张望，又慌忙把灯掐了。
李学武心里清楚，四九城的胡同比迷宫还绕，走错一步就掉进岔道。可他真没想到，追个逃犯能追成这副模样。
东交民巷三公里长，一尺胡同才十来步，灵境胡同三十多米宽，钱市胡同窄得只能侧身过。九弯胡同不到四百米，拐了十三道弯，像条蛇钻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