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是哪里来的脸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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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只觉得刺眼极了。
他抑制着自己对她动手的念头,目光缓缓落到姜遍身后跪着的那个少年身上。
那个少年始终一声不吭。
他一身干净端正的玉白色锦袍穿在身上,跪伏在那儿,微微发着抖,手指下意识地攥紧。
谢从序冷着声,朝姜颜湘接着问:“只有这些?”
姜颜湘并未回头,只冲他连连摇头:“姜无恙又坏又笨,小李把给她的馊食扔到马槽里,她都会去捡来吃。”
“不过大哥哥你放心!我们没有每顿都给她饭吃的,是爹爹怕她饿死了,爹爹不想造杀业,所以才让她活着的。”
谢从序闻言,眼尾已然有几分泛红,他抬眸,语气森冷地落在姜遍身上:“是吗?那姜家家主,当真是菩萨心肠。”
姜遍吓得连连磕头:“请……请太子殿下恕罪!小女无知,童言无忌,还请殿下莫要听她胡言!”
全府上下纷纷伏地叩首。
谢从序动了动手指,示意他们将姜颜湘带下去:“单独关起来,谁也不许见。”
王氏连忙哭着叩头求着情:“还请太子殿下放过小女,她什么也不懂,她才五岁,她只是个不懂事的孩子,还请您不要同她计较。”
可说出的话字字令谢从序心底生寒,他唇角轻轻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冷眼睥睨着那被带走,是知道要挣扎,还动手推搡着身边人的姜颜湘。
“她还是孩子?姜无恙便不是吗?”
“她不懂事?可她在你们的教导之下,却是知晓该如何欺辱他人才能使她快活。”
谢从序语气渐重,目光落在了姜颜庭的身上,举起了剑,点着他上前。
姜颜庭抬起头对上他。
年岁相仿的少年,心里即便有再多的不服,可碍于身份的悬殊,他也得上前去。
谢从序抬剑指着他的脖颈,森然的语气嘲讽道:“勒面……缰绳?鞭打?姜家公子,如此行径,莫不是你也想同孤说,你也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姜颜庭自幼被灌输的,便是姜家的一切来日都是他的,这儿的一草一木,不论牲畜还是家奴,他想如何便如何。
他只知他爹过去是因姜无恙的爹才郁郁不得志,他不知姜随过去官拜几品,也不知姜随与皇帝是过命的交情,更不清楚为何区区一个姜无恙,能值得太子来府上,为她而动怒。
姜颜庭向来目中无人,于是仰着头,冷着声回着谢从序的话:“姜无恙的事,乃我姜家家事,我们如何待家中奴仆,即便您是太子,也不该插手。我是姜家的大公子,姜家的一草一木,皆是我的,我想如何,便如何。”
谢从序觉得荒谬又可笑,他微微眯起眼来看他:“那你可知,姜家如今的一切,皆是姜无恙的父母留下的?你随你的父亲,鸠占鹊巢,还敢如此大言不惭。”
姜颜庭的神色微微有了异动,可还是强硬着语气回着:“姜家的一切是祖父留下的,和姜无恙的爹没有半分关系。”
谢从序看向姜遍,缓缓道出了已知的真相:“哦?是吗?可你爹实则,并非你的这位祖父所出。”
姜遍脸色更白了。
此事知晓的人甚少,他不知太子又是从何处得知?
姜遍本是家中二房所出,而姜随是大房的独子,他的父母早亡,姜随的父母于心不忍,便将他接去身边养着。
未曾想,养了个白眼狼。
“姜家本是寒门。姜随十六岁科考夺魁入朝野,靠自己的才学得先皇赏识,才得以在弱冠之年官拜一品宰相。阮南清,乃先皇亲封的一品护国夫人。便是朝中百官、乃至当今圣上,提起他们夫妇二人,都无不感怀尊崇,你们享着他二人留下的一切,欺着他二人留下的遗孤,究竟是哪里来的脸面?”
姜遍在姜随面前,一直扮演着手足情深的戏码,在他死后,占他家财,欺他孤女。
“姜相待你不薄。”谢从序最后一句,是朝着姜遍落下的,他带着三分疑惑地望着跪地的人,“什么样的恨,才需要祸及年幼无知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