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不是想摸马儿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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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得到她的应承时,心里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掐住,叫他连话音都难以从喉中吐露。
他望着她,眸子里有些刺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那绥绥……都是怎么骑的?”
她抿了抿唇,目光垂落,紧紧落在马厩前带着泥土的地面上。
稚嫩的声音缓缓道:“绥绥……绥绥……”
她伸手指了指地上:“地上。”
“绥绥在地上?”谢从序眸底一沉,问道。
几乎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在他确认了这个答案时,身子显然僵直了一瞬,可还是往下问了:“那是谁骑在‘马儿’上呢?”
姜无恙抿着唇点点头:“嗯……姜……姜家,有哥哥、妹妹。”
他不催促,目光紧紧地落在她身上,等着她组织完语言。
“绥绥……在地上,湘儿,湘儿有哥哥,他们,骑大马。”
姜无恙说着这些话时,心里是难过的,可她还是极力组织着语言同谢从序表述,“绥绥、绥绥,大马。”
谢从序瞳孔一震,几乎是在这一瞬停滞了呼吸。
他看着眼前这个懵懵懂懂的孩子,听着她不完整的讲述,神色越发地阴沉。
他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冷意,像是四肢百骸流动的鲜血都结了冰,叫他僵持,动弹不得。
他甚至未意识到自己抱着她的手紧了几分。
姜无恙抬眼看着他沉下来的脸,一时慌了神,连忙伸手去轻轻攥住他的衣袖,小小的声音带着几分乞求:“哥哥……哥哥……不骑马……好不好?”
他的话语被哽在喉间,他不着痕迹地咬了咬后槽牙,缓解着心底里升起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怒意。
难怪她对见到的每一个陌生的人都怀着恐惧,可看到马儿却能流露出亲切。
谢从序过去在心中建立的观念与秩序也在了然了一切的这一刻尽数崩塌。
他无法去理解,一个人得是对姜随怀着什么样的恨意,才能对他无知的幼女下如此狠手,才会将自己的儿女教导得那般顽劣不堪。
哪怕是朝野里争权夺利的尔虞我诈,在如今的他看来,都比不过姜家对一个幼童所做的来得狠绝。
许是这段时日同她的相处,让他早已将她当做自己要护着的妹妹。许是她让他向来平静的心绪有了喜乐的波澜,故而此刻朝他涌来的哀伤与愤怒也越发分明地将他裹挟。
他看着她对她自己所遭遇的一切一知半解的模样,心里仿佛裂开了一个口子,细细地淌着血,后知后觉地生疼。
他不知道如何才能去同她的过去感同身受,也不知该如何组织好她能听懂的语言去同她讲明白其中的道理。
他只知道她受苦,只知道她挨过打受过罚,可他才知道,在她三观都不曾立下的日子里,在她连善恶、为人的尊严是什么都不懂时,就被当成牲畜一般,肆意践踏着尊严。
姜无恙见他不说话,又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等着他的回应。
谢从序回了神,望着她的眼底带着一抹不被她察觉的哀伤,却扯了扯唇角朝她扬了一抹笑:“好,不骑。”
姜无恙见他答应了,澄澈的眸子当即就笑了开,连连点了头:“好!”
谢从序轻轻将她在怀里掂了掂,压抑着心底里生起的那抹阴郁的心思,故作泰然的,用着她能听懂的话说道:“赤影需要休息了,日后绥绥若还想来马厩,就告诉哥哥,哥哥带你来。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不许偷偷跑来,知道吗?”
姜无恙听话地点点头。
他抱着她朝着老夫人的院子走去,半哄着朝她柔声道:“哥哥等会儿要出趟门,先送绥绥去祖母那玩一会儿。”
姜无恙听见他要出门,眼里一亮,她也想跟着他一起出门。
谢从序一眼便看懂了她的小心思:“祺嬷嬷说绥绥这几日很乖,哥哥出门去给绥绥买糖糕,买完就回来,绥绥在家乖乖等着就好。”
听到是去买糖糕,姜无恙偷偷扬了唇角,认真点了点头,稚嫩的声音:“好。绥绥等着……糖糕。”
谢从序无奈地笑着,曲了指节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小馋猫,是等着哥哥。要等着哥哥,才有糖糕。”
“嗯!”姜无恙连忙去捂着额头,也不恼,冲他露出一个傻笑,重复着他的话,“等着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