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抓清账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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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先生的下巴直接被卸脱了臼,嘴巴大张着合不拢,一粒藏在领口里的黑色药丸顺着口水掉了出来。
沈烈毫不客气,揪住他的头发,像拖死狗一样将他从车厢里硬生生拖了出去,重重地摔在驿道冰冷的烂泥地里。
“绑了!给我仔细搜!”沈烈冷眼看着地上痛苦挣扎的清账员。
大柱和几个老兵立刻扑上去,用纳鞋底的粗麻绳将周先生反剪双臂,捆了个结结实实,顺便把他嘴里的毒牙也给硬生生拔了。
小杨钻进车厢,开始快速搜查。
“副连长,好东西全在这儿了!”小杨跳下车,把一堆物件摆在了沈烈和李文渊的面前。
两把贴身护卫用的德制毛瑟手枪,足足六十发黄澄澄的 7.63 毫米尖头子弹,一个散发着药水味的牛皮西医药盒,以及那本周先生死都要护着的牛皮硬封面册子。
沈烈没有去管那些枪弹。他走到被按在泥地里的周先生面前,一把扯掉他那副破了相的金丝眼镜。
“搜他身。”沈烈下令。
大柱粗暴地撕开周先生的风衣,从他贴身的马甲内兜里,摸出了一块带着体温的银壳怀表。
沈烈接过怀表,手指在机括上轻轻一按。
“啪。”
表盖弹开。表盖内侧,赫然镶嵌着一张黑白合影的照片原件。
沈烈把手电筒的光打在照片上。照片的背景是汉口青雅茶楼,正中间坐着一个戴礼帽、穿西装、左手无名指戴着金戒指的中年男人。那张阴冷的面孔,和前几天小杨用炭笔拓印回来的画像,一模一样!
“周先生,或者该叫你汉口总组的特派清账员?”沈烈把那块敞开的怀表直接拍在周先生沾满泥水的脸上,冰冷的金属表壳磕得他闷哼了一声,“怎么不跑了?你不是挺能绕弯子的吗?大半夜的,带着你们汉口总组长周玉山的照片,在这荒郊野岭赏月呢?”
尽管下巴脱臼、被按在泥水里,但这位老牌特务依然保持着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的硬气。他强忍着剧痛,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呜”声,那双眼睛却像毒蛇一样死死盯着沈烈,眼神里满是轻蔑和不屈,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老子半个字都不会说”的架势。
“嘴还挺硬。”沈烈被气笑了,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
此时,李文渊已经蹲在地上,拿起了那本厚重的牛皮硬封面册子。
这本册子沉甸甸的,封皮上的牛皮被摸得油光发亮。李文渊打开手电筒,翻开了第一页。
只看了一眼,李文渊的呼吸就瞬间停滞了。
“沈副连长……”李文渊的声音都在发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难以抑制的狂喜。
他快速地往后翻了几页,镜片后头的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这是汉口总组八月份的月度账册!全本的!”李文渊站起身,走到沈烈身边,把账册摊开,“里面全是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记录的账目。整整二十三页!这不是什么狗屁药材买卖的流水,这是周玉山在咱们这片防区布下的天罗地网!”
李文渊拿着手电筒,照在账页上,清了清嗓子,故意放大了声音,缓缓念了出来:
“八月初三,发黄陂三号位,法币五百,绸缎两匹。八月十五,黄陂赵处购入劳军物资,实报八百,回扣三百……”
随着李文渊念出的这一行行记录,地上那个原本还满脸硬气的清账员,身体猛地僵住了。他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眼神里终于露出了不可掩饰的恐慌。
“这里面,不仅清楚地记录了周玉山所有下线的代号、真名、接头地点,甚至连每个月拨发了多少经费、这些钱买了什么情报,月度活动汇总,全都一清二楚!”李文渊合上账册,语气里带着彻骨的寒意,“你们在黄陂县城编织的这张网,够大的啊。”
沈烈居高临下地看着清账员,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周先生,你嘴硬不要紧。有了这本账册,你就是个哑巴,我也能把黄陂城里那些吃里扒外的耗子,一只一只地全掏出来。留着力气,回咱们师部的死牢里慢慢熬吧。”
大柱二话不说,扯下一块破布直接塞进清账员的嘴里,套上个黑布袋,像扛麻袋一样把他扛起来,扔进了另一匹还活着的马背上。
夜风更急了。
这一场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反向伏击,不仅干净利落地斩断了汉口总组的一条大腿,更是拿到了自打进黄陂以来,级别最高、分量最重的情报破获。
李文渊将那本厚重的牛皮账册小心翼翼地塞进随身携带的防水牛皮袋里,拉紧了皮绳。他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感觉这些日子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沈副连长。”李文渊拍了拍怀里的牛皮袋,转头看向沈烈,语气里透着一股子马上要大开杀戒的狠辣,“这一本账册——够咱们师里斩好几个人了。赵德彪、钱广财……这帮国军里的蛀虫,终于藏不住了。”
沈烈点了点头,把那块怀表揣进兜里。但他的眉头却没有完全舒展开,反而转过头,把目光投向了夜色中更加深邃的城南方向。
“账册我们是拿到了,清账员也落了网。”沈烈眯起眼睛,声音低沉了下去,“可你别忘了,还有一个关键的活口。”
李文渊一愣:“你是说……”
“清账员的接头人,那个黄陂县保安团的副官。”沈烈的眼神瞬间变得冷锐无比,“今晚咱们去客栈扑了个空,他根本没在客栈里等着送行。这说明什么?”
李文渊推眼镜的手指猛地一顿,背后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他要么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提前躲了起来。”沈烈走到那匹被解下来的战马前,一把抓住缰绳,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得像是一阵风,“要么……他正连夜顺着小路,往城南马家庄的方向狂奔,去给他的主子马德彪报信!”
如果保安团副官把清账员可能出事的消息提前带给马德彪,以马德彪手里那两百多条枪的实力,一旦这头地头蛇狗急跳墙,提前在防区里作乱或者直接卷铺盖投奔日本人,那整个黄陂城南的防线就会瞬间被撕开一个大口子!
“小杨!大柱!”沈烈在马背上直起身子,厉声喝道,“把俘虏和账册交给李副处长,带回师部严加看管!剩下的弟兄,立刻去备马!”
马蹄焦躁地在泥地上刨着,打着响鼻。
沈烈猛地一抖缰绳,战马人立而起。他在夜风中回过头,一双眼睛亮得像两把出鞘的钢刀。
“这条线,绝对不能让它先一步钻进马德彪的耳朵里。今晚,老子就得把它断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