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保李文渊·密码本反将一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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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咧开嘴,无声地笑了起来。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军阀的暴虐。
“砰!”
吴铁山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力道之大,直接把那个搪瓷茶缸震到了地上,摔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去他娘的督战队!去他娘的通共!”
吴铁山指着那个高参的鼻子,破口大骂。
“滚回去告诉那些嚼舌根的副官!李文渊是老子亲自任命的参谋处副处长!他杀的鬼子,比你们这帮软骨头见过的活人都多!谁再敢拿这份狗屁密报说事,老子先扒了他的皮填战壕!”
高参吓得连连点头,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办公室。
吴铁山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看着李文渊和沈烈。
“文渊,你留下。”吴铁山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透着绝对的信任,“从现在起,追查‘周-武汉-1’这件事,正式列入师部最高绝密。除了我,只有你和沈烈两个人有权过问。你需要调动任何资源,直接拿我的手令。”
“是!谢师座!”李文渊挺直腰板,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至于赵德彪……”吴铁山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狠。
“师长。”沈烈开口道,“赵德彪的算盘落空了,他现在已经是个瞎子、聋子。但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密报被我们扣下了。”
沈烈把桌上的那张密报撕成碎片,扔进炭盆里。
“把他放到勤务连去。那是他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只要他觉得自己在黄陂县待不下去了,他一定会动用最底层的暗线,拼死跟汉口联系。”
吴铁山点点头,眼中杀机毕露。
“好。就按你说的办。这是我给他留的最后一次机会。要是他敢伸爪子,你给我连根剁了!”
……
下午申时,师部后院,那个散发着浓烈马粪味和馊水味的勤务连驻地。
一间破烂的土坯房里,连个像样的窗户都没有,只能靠着墙角的一个破洞透进一丝光亮。
赵德彪坐在一张缺了一条腿、用砖头垫着的木板床上。他身上的中校军服已经脱了,换上了一身油腻腻的、散发着汗臭味的勤务兵灰布褂子。
他那张原本养尊处优的脸,此刻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屈辱,扭曲得变了形。
“砰!”
破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过去跟着他的心腹便衣,贼头贼脑地溜了进来,顺手关上门。
“长官……不,赵班长……”便衣连大气都不敢喘,看着赵德彪的脸色,小心翼翼地汇报。
“密报递上去了吗?吴铁山什么反应?是不是把李文渊那个通共的杂种抓起来了?!”赵德彪猛地站起来,一把揪住便衣的衣领,双眼通红得像是一头发狂的野猪。
便衣吓得直哆嗦,结结巴巴地说道:“递……递上去了……可是……”
“可是什么!快说!”赵德彪怒吼。
“可是师座把密报给撕了!还把递报告的高参骂了个狗血淋头!说谁要是再敢提李副处长通共,就拉出去枪毙!李文渊一点事都没有,照样在参谋处发号施令!”
听到这句话,赵德彪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
他揪着便衣衣领的手,无力地松开了。
整个人像是一下子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跌坐在那张破木板床上,木板发出“吱呀”一声惨叫。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赵德彪喃喃自语,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满是灰尘的地面。
那份密报,是他精心炮制的杀手锏。在这个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年代,只要扣上“红匪”的帽子,哪怕是吴铁山也得避嫌。
可是,吴铁山竟然硬生生地把这件事压了下来!
赵德彪知道,自己彻底完了。他在黄陂县城苦心经营了几年的势力,被沈烈和李文渊联手拔得一干二净。现在,他成了一个在马厩里喂牲口的下等兵,连条狗都不如。
“滚!都给我滚!”
赵德彪突然像疯了一样,一脚将那个便衣踹出了门外。
土屋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粗重的喘息声在逼仄的空间里回荡。
赵德彪转过头,看向放在床头那个破包裹。
他哆嗦着手,解开包裹的结,从里面摸出那把一直带在身边的毛瑟 c96 手枪。
这把枪,是他当年在军统特训班的时候长官发的,是他身份和权力的象征。
他死死地握着枪柄,眼前浮现出沈烈那张冷漠的脸,浮现出李文渊镜片后嘲讽的眼神,浮现出吴铁山那不屑一顾的冷笑。
屈辱,不甘,绝望。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化作了彻底的疯狂。
“啊——!”
赵德彪发出一声犹如野兽濒死般的绝望嘶吼。
他抡起右臂,将那把沉重的毛瑟手枪,照着旁边坚硬的石磨盘,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手枪在石磨盘上弹了一下,落在泥地上。
赵德彪喘着粗气,低下头。
胡桃木的枪柄上。
那道原本只裂开了一条缝的反“7”字形旧疤,在这次彻底失控的猛烈撞击下,发出了清脆的断裂声。
木头的纹理再也承受不住这股暴虐的力量。一条深深的裂纹顺着那个反“7”字的轨迹,彻底崩开。半块木片生生剥落下来,露出了里面冰冷的金属骨架和几点生锈的斑迹。
赵德彪死死地盯着那个彻底裂开的缺口,看了很久。
他的眼神,从绝望慢慢变成了一种不顾一切的死寂。
既然你们不给我留活路,那就大家一起死。
赵德彪站起身,走到土墙角,掀开一块松动的地砖。
他从砖洞的最深处,摸出了一个小巧的铁皮盒子。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个厚厚的、边缘有些泛黄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的右上角,盖着一个清晰的邮戳——“汉口局”。
赵德彪将信封死死地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泛白。他抬起头,透过墙角的破洞,看了一眼黄陂县城灰蒙蒙的天空。
“吴铁山,李文渊,沈烈。这是你们逼我的。”
他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句话,把信封揣进了贴身的粗布衣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