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摸黑潜入日军前哨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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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按照原路,迅速穿过两道被剪开的铁丝网,向着山下撤离。
任务顺利得出乎意料。只要再走完这十八里地,回到黄陂县城,天一亮,就是黄陂县城彻底翻盘的时刻。
就在他们刚刚撤出铁丝网外五十米,进入一片稀疏的灌木林时。
变故突生。
前面开路的小杨脚下不小心踩到了一截埋在浮土里的枯死树根。树根承受不住重量,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凌晨旷野上,却传出了很远。
“谁だ!”(谁!)
左侧不到三十米的一个凹坑里,突然传出一声极其警觉的日语暴喝。
那是一个为了防备夜袭而专门设置的日军暗哨。之前他们巡逻时,这个暗哨没有任何动静,骗过了所有人的眼睛。
暗哨里的日军士兵没有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直接拉动枪栓,盲目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扣动了扳机。
“砰!”
刺眼的枪口焰照亮了灌木林。
“噗!”
走在最后面断后的老钱发出一声闷哼。
沈烈猛地回过头。老钱的身体向前踉跄了两步,重重地摔在泥地上。他双手死死捂住左侧大腿,鲜血顺着指缝疯狂地往外涌。
这发子弹直接贯穿了老钱的左大腿肌肉,虽然没有伤到大动脉,但巨大的动能瞬间摧毁了他的行动能力。
“敌袭!”
山顶上的指挥所瞬间炸开了锅。尖锐的铜哨声此起彼伏,手电筒的光柱开始在山坡上乱扫。原本还在打瞌睡的日军士兵像炸了窝的马蜂一样冲了出来。
“走!”沈烈没有去管暴露的风险,一把拔出腰间的毛瑟手枪,对着那个暗哨的方向连续开了三枪。
三发子弹压制住了暗哨的后续火力。
小杨反应极快,他没有去端枪还击,而是一个箭步冲到老钱身边。
“老钱!”小杨双手抱住老钱的肩膀,试图将他拉起来。
“别管我!”老钱额头上全是冷汗,大口喘着粗气,“腿废了。带上东西,你们快走!”
“放屁!”小杨咬着牙,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他没有听老钱的废话,直接背过身,双手抓住老钱的双臂,硬生生将这个比他重了几十斤的老兵抗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小杨的双腿因为负重而剧烈发抖,军靴在泥地里踩出两个深坑。但他咬紧牙关,背着老钱,开始向着黄陂县城的方向狂奔。
“往东南边的枯树林撤!我断后!”
沈烈大吼一声,左手抄起老钱掉落的三八式步枪。
他没有跟着小杨一起跑,而是转身寻找掩体。必须有人留下来阻击追兵,否则背着伤员的小杨根本跑不出日军的射程。
山包上的日军已经发现了他们。两挺歪把子轻机枪架在铁丝网边缘,开始疯狂地倾泻火力。
“哒哒哒哒哒!”
子弹像暴雨一样打在沈烈周围的泥土和树干上,木屑四溅。
沈烈躲在一块岩石后,将三八式步枪的枪管架在石头边缘。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呼吸的节奏完全放缓。
黑暗中,追击的日军打着手电筒,呈扇形包抄过来。
沈烈瞄准了跑在最前面的一个日军机枪手。
“砰!”
机枪手应声倒地,机枪哑火。
沈烈迅速拉栓退壳,推弹上膛。每一次射击,他都精确地计算着敌人的距离和掩体的位置,用最少的子弹制造最大的伤亡。
五发子弹打完。追击的日军被迫放慢了速度,开始依托地形交替掩护前进。
沈烈扔下打空的步枪,拔出毛瑟手枪。
他一边开枪压制,一边借助树林的掩护交替后撤。
五里地。
小杨背着老钱,在这漆黑泥泞的荒野上,整整跑了五里地。
他的肺部像风箱一样剧烈拉扯,喉咙里充满了血腥味,双腿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全靠着一股不服输的执念在机械地迈动。老钱温热的鲜血顺着他的后背流下来,染红了他的军装。
沈烈在他们身后一百米的位置,死死地咬住追击的日军。他充分利用了夜战和复杂地形的优势,将毛瑟手枪的射速发挥到了极致,硬是把一个排的日军拖在了枯树林外围。
日军指挥官见久攻不下,加上距离前哨点已经太远,害怕中了埋伏,终于下令吹响了撤退的铜哨。
枪声渐渐停息。
荒野重新归于死寂。
……
天边泛起了一抹灰白的晨光。
黄陂县城东,汉口红十字会救护队驻地。
大门被粗暴地撞开。
小杨浑身是血,背着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陷入半昏迷的老钱,踉跄着冲进院子。
“救人……快救人!”小杨双腿一软,和老钱一起重重地摔在青石板上。
宋晚晴刚刚交接完早班的记录。听到外面的动静,她立刻冲出值班室。
当她看到满身是血的小杨和脸色惨白的老钱时,心脏猛地一沉。
“担架!快拿担架来!”宋晚晴大声呼喊着护工。
沈烈是最后走进院子的。
他的军装下摆沾满了泥泞,左肋刚刚愈合的伤口因为剧烈的战术动作再次崩裂,白纱布渗出了刺眼的殷红。
他大口喘着粗气,看着几个护工将老钱抬上担架,冲向手术室。
宋晚晴转过头,看到了沈烈。
她的目光在沈烈渗血的左肋上停留了一秒,正要开口询问。
沈烈伸出左手,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
他没有去手术室,也没有留在院子里包扎。
沈烈站在院中央,右手探入贴身的军装内袋,确认那个装着特高课密电和赵德彪通敌照片的文件袋完好无损。
他将文件袋死死压在胸口。
抬起头。
沈烈的目光越过救护队破败的屋檐,看向黄陂县城西方向的灰白天空。
那里,没有任何预兆的。
一颗红色的信号弹,拖着长长的烟柱,突兀地升空。
那是赵德彪所在的团部方向。
红色的光芒在清晨的天空中显得极度诡异,它没有在半空中炸裂,而是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抛物线轨迹,朝着东南方向的日军阵地坠落。
沈烈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又是一颗信号弹。又是一次向外传递的情报。
赵德彪在发信号。他知道他们拿到了什么。
这黄陂县城,已经不是简单的贪腐窝案,而是一个随时会被内部引爆的炸药桶。
沈烈收回视线,没有理会宋晚晴询问的目光,转身走出了救护队的大门,直奔师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