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想见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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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萧敬廷坐在卡座里，手边的酒没动几口，目光始终定在舞台上。台上换了两三拨歌手，唱了什么他完全没听进去。

脑子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他：再等等，她马上就出来了。

庄书野在旁边小声跟庄书沛嘀咕：“哥，敬廷哥这样……我看着有点慌。”

庄书沛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谁说不是呢。

认识萧敬廷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样子。萧家的大公子，部队里练出来的，什么时候不是稳稳当当的？现在却像个头回表白的高中生，坐立不安，眼睛都不敢眨。

虽然这个比喻有些不恰当，但萧敬廷现在的反应可太像了。

台上的男歌手唱完最后一首，下去了。

灯光暗了几秒，又重新亮起。

那个人从后台走出来。

萧敬廷的呼吸停住了。

还是那身浅色的衣服，乌黑的长发散在肩上，这次灯光从侧面打在她身上，长长的影子让她的身影在舞台上显得孤寂而寥落。她走到舞台中央，坐在高脚凳上抱起吉他。

她抬起头的一瞬间，灯光正好打在她脸上。

萧敬廷终于看清了她。

不是照片，不是视频，是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不到二十米的人。

眉眼。

那眉眼和他有多像，他自己都不知道。眉骨挺秀，眼窝微微凹陷，轮廓的线条干净利落——那是萧家人的轮廓。他每天在镜子里看见的，就是这张脸。

不，不完全一样。

萧家人的轮廓到了她脸上，像是被谁用更细腻的笔触重新描过一遍。同样的眉骨，她的弧度更柔和些；同样的眼窝，她的更深邃，像盛着化不开的夜色。下颌线条依然利落，但包裹着那层薄薄的皮肉，便多了几分少女独有的纤秀。

那是萧家的骨，和她自己的血肉。

但最不一样的是那双眼睛。

萧家人的眼睛是直的——萧敬廷知道自己，眼神锐利，锋芒毕露，像军刀出鞘。萧毅的眼睛更是如此，沉沉的，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

她的眼睛不一样。

黑漆漆的，很深，但不锐利。像一口古井，井水幽深，看不清底，却让人莫名想靠近。那里面有太多东西——有七岁那年被收留的惶惑，有跟在付宇身后出警的懵懂，有十四岁失去依靠的绝望，有独自撑过这些年的倔强。可这些东西都沉在底下，不翻腾，不叫嚣，只是静静待着。

沉静得像一潭深水，神秘得像月光照不到的角落。

萧敬廷忽然想起资料里那些照片，每一张都是这双眼睛，每一双眼睛都在看着他。

现在，这双眼睛就在眼前。

是她。真的是她。

萧敬廷的手指攥紧了酒杯，指节泛白。

庄书沛在旁边看着他，什么都明白了。

“是她？”他低声问。

萧敬廷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庄书沛靠回沙发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虽然早有预感，但真的确认的那一刻，还是觉得这事太巧了。萧家丢了十三年的女儿，就这么被他撞见了。

台上，萧若翎开始唱。

晚间场唱起了民谣，吉他声从指间流淌出来，是那种很简单的和弦，像夜归人的脚步声，不疾不徐，踏在人心上。音色温润，带着木质的回响，在场子里一圈一圈荡开。

她的声音混进去的时候，所有人都安静了。不高，不亮，甚至有点哑。但那哑不是疲惫，是一种说不清的质感，像旧唱片表面的细微杂音，反而让旋律有了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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