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怪物与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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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顾北辰面前，伸出一根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点在了顾北辰那坚硬如铁的胸膛上。

“顾北辰，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南宫殇璃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记记重锤，砸在顾北辰的心头。

“为了赢我，你把自己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你吞噬生命，你丧失理智，你引以为傲的‘力量’，不过是透支生命的毒药。”

“这就是你的反抗吗？真是……丑陋得令人作呕。”

随着她指尖用力，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涌入顾北辰体内，瞬间切断了他体内那股狂暴药剂的药力供给。

“啊——！！！”

顾北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上的肌肉开始剧烈抽搐，原本膨胀的身躯开始萎缩，那种力量被抽离的痛苦比注射时还要强烈百倍。

他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南宫殇璃面前。

“不……不要……拿走……我的力量……”他挣扎着，想要抓住南宫殇璃的衣角，却被那股无形的屏障弹开。

南宫殇璃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没有怜悯，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漠然。

“力量？你以为这就是力量？”

她微微弯腰，凑近顾北辰那张扭曲的脸，红色的眼眸中倒映出他此刻狼狈不堪的模样。

“真正的力量，是掌控规则，是万道归一，是心如止水。而你，只是一只被欲望和恐惧驱使的可怜虫。”

顾北辰瘫软在地，身体正在慢慢恢复人形，但那种基因崩溃的后遗症让他痛苦不堪。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如同神祗般的女人。

在这一刻，他眼中的疯狂终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绝望。

那是蝼蚁仰望苍穹时的无力，是凡人面对神明时的崩溃。

“为什么……”

顾北辰的声音微弱如游丝，眼泪混着血水从眼角滑落。

“为什么……你要这么完美……为什么……连让我恨你的机会都不给……”

“你越是这样……我越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南宫殇璃看着他，心中那最后的一丝波澜也平息了。

她知道，顾北辰彻底废了。不是身体上的废，而是心死了。

“处理掉。”

南宫殇璃直起身，声音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吩咐丢弃一袋垃圾，“找个笼子关起来，别让他死了，但也别让他再出现在阳光底下。”

“是。”

几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推着担架车跑了过来，迅速给顾北辰注射了镇定剂，将他抬走。

顾北辰躺在担架上，看着头顶阴沉的天空，视线逐渐模糊。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变成了怪物，却连神明的衣角都没碰到。

“呵呵……呵呵呵……”

他在昏迷前，发出了一阵低低的、破碎的笑声。

那笑声里，藏着最后的、也是最深的诅咒。

庭院里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南宫殇璃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妈妈……”御雪小心翼翼地走过来，拉着她的衣角，小脸上满是惊恐和困惑，指着顾北辰消失的方向，“那个叔叔……是爸爸吗？”

南宫殇璃放下茶杯，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温柔地抚摸女儿的头。

她转过头，红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孩子稚嫩的脸庞，神色平静得近乎冷酷。

“御雪，你要记住。”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钻进三个孩子的耳朵里。

“父亲，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称谓，代表着责任、荣耀与守护。”

她微微侧头，目光扫过地上残留的血迹，语气中透着一股斩断尘缘的决绝。

“而刚才那个东西，不过是被欲望吞噬了理智的野兽。它不配为人，更不配做你们的父亲。”

“可是……”御风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却被南宫殇璃冰冷的眼神制止。

“没有可是。”南宫殇璃收回目光，重新端起茶杯，“从今往后，你们没有父亲。若有人再提起那个怪物，便是与我为敌。”

风吹过，紫藤花瓣飘落，掩盖了地上的血迹。

三个孩子站在原地，看着母亲那张绝美却冷若冰霜的侧脸，第一次感受到了某种比恐惧更深刻的东西——那是来自血脉源头的、绝对的理智与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