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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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梗如蒙大赦，撒腿就跑，背影透着几分狼狈。

不久后，秦淮茹拎着饭盒进门。

屋内传来朗朗读书声，虽是咿咿呀呀，却让她心头一暖。

总算开窍了。

可走近一听，她脚步顿住。

课本翻到第九课，棒梗嘴里念的却是第一课。

进度落后了一大截。

她将饭盒搁下，神色变得严肃。

“棒梗，今日数学如何？”

孩子充耳不闻，依旧盯着书本念念有词。

贾家婆媳二人沉默不语，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秦淮茹心中已有计较，目光转向婆婆。

“妈，究竟多少分？”

贾张氏没好气地吐出两个字：

“六。”

秦淮茹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眼前发黑。

六分！

她起早贪黑，拉扯着一家老小，省吃俭用供着孩子，盼的就是他能出人头地。

谁知三年级的数学，竟考了这般荒唐的成绩！

那股子委屈劲儿像野草一样疯长，堵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

秦淮茹一把抄起桌角那根落灰的鸡毛掸子，几步跨到棒梗跟前，扬起手就是一道狠劲砸下去。

“你还有脸哭？这么烂的分数，你对得起谁？”

巴掌还没落下呢，贾张氏像头护崽的老母鸡似的扑了过来，一把将棒梗拽到身后，眼睛瞪得溜圆。

“往哪儿打呢？这是亲孙子！”

看着婆婆这副没完没了护犊子的德行，秦淮茹心里跟吞了苍蝇似的难受。

这一家子，老的混账，小的不成器，真就没有一个让她省心的主儿。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里透着无奈：“孩子考成这样，您还这么捧着，将来能有什么出息？”

“慌什么慌！”

贾张氏嘴硬得很，“不就是一次数学测验嘛，至于这么大惊小怪。”

“要不是之前进了少管所耽误了功课，棒梗能考这点分？”

老太太眼里只有孙子，根本容不得半点批评。

这话彻底戳中了秦淮茹的痛处。

她把鸡毛掸子往地上一摔，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把头埋得低低的。

“行了，别在这儿演苦肉计。”

贾张氏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冷笑：“哭给谁看呢？要不是你这扫把星克夫，东旭至于躺在床上动不了？我们贾家至于落到今天这田地？”

“早知道你是这种晦气东西，当初就不该让东旭娶进门！”

“丧门星”

这三个字，像淬了毒的钉子，死死钉进秦淮茹的耳朵里。

她僵在原地，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心口闷得像压了一块巨石。

嫁进贾家这些年，洗衣做饭，生儿育女，起早贪黑伺候瘫痪丈夫。

她图什么？不就是盼着日子能过得稍微体面点。

可现实呢？

丈夫残废，儿子坐牢，婆婆骂街。

所有的锅都扣在她头上。

凭什么？

她明明守本分，没做过一件对不起这个家的事。

却被当成灾星，被辱骂，被冷落，被当出气筒。

不是不想反抗，而是无处可去。

娘家靠不住，厂里也没靠山，除了硬扛，她别无选择。

……

窝头上了笼屉，大白菜在水盆里哗哗地洗着。

秦淮茹一边忙碌，一边琢磨棒梗那惨不忍睹的六分成绩。

总这么下去不行，得想办法提分。

前院的阎埠贵是教书匠，要是能请他帮忙补习，成绩肯定能上去。

当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阎老抠的名声在外，想让他出力，得当面的报酬不能少。

洗净蔬菜擦干手，秦淮茹整理了一下衣角，迈步走向前院。

此时，阎埠贵刚和易中海下完一盘棋，正坐在门口端着茶缸子抿茶。

秦淮茹走过去，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意：“三大爷，有事儿求您帮忙。”

阎埠贵眼皮都没抬，等着下文。

“棒梗这次考砸了，我想请您给他补补数学。”

秦淮茹咬咬牙，抛出条件：“不让您白干活，每天一个小时，一个月给您五毛钱辛苦费。”

话音刚落，屋里传来三大妈摔碗的声音。

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一小时五毛钱？

这也太寒碜人了！

简直是在打发要饭的！

阎埠贵把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嘴角扯出一丝客气的笑意。

“小秦啊，真对不住。”

他身子往后一仰，语气里透着股子无奈：“你也知道，我白天在厂里累得跟孙子似的，下班还得去后海甩两杆子。

那是为了补贴家用，实在抽不出空子。”

这话听着诚恳，实则心里算盘打得精响。

不是接不了，是嫌那钱少得可怜，配不上他的时间。

秦淮茹是何许人？一眼就瞧出对方是在拿乔，摆明了嫌报酬薄。

她心里那股火气蹭蹭往上冒，但想到棒梗的前程，只能硬生生压下去，换上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

“一大爷，您看……一块钱？”

这已经是她的极限，再掏腰包，这个家就得揭不开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