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前往省城考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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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岁安从布包里掏出那本《赤脚医生手册》,翻了两页,又合上,塞回去了。
她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前世她考过无数试,从医学院的期末考到执业医师资格证,从硕士到博士,从来没有紧张过。
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她的手心出汗了。
不是怕考不过,是怕考的时候出了什么岔子,解释不清。
她的知识是前世的,她的手法是前世的,她的思维也是前世的。
这些东西在二十一世纪是常识,在七十年代是天方夜谭。
她翻了一个月的手册,背了一堆土方子,就是为了把答案往回拉。
不能太超前,不能太专业,要让阅卷的人觉得这是一个看了一年医书、有点天赋、但还在初级水平的农村姑娘写的。
车到省城时,太阳已经偏西了。
两个人下了车,走出客运站,找到一家国营招待所,离卫校不远,走路一刻钟。
前台是个中年女人,头发烫成细碎的小卷,别着两个钢丝发卡,正织毛衣。
“有介绍信吗?”
温岁安把大队开的介绍信递过去。中年女人看了一眼,从抽屉里拿出登记表。“住几天?”
“两晚、两间。”
温岁安从兜里掏出钱放在柜台上。
中年女人收了钱,给了两把钥匙:“205和207。开水在楼道尽头,厕所在楼道口。”
两个人上了楼,温岁安住207,胡守礼住205。
她推门进去,房间不大,一张木架床,铺着白色的床单,军绿色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枕头边一个搪瓷茶缸,印着“为人民服务”。窗下摆着一张三屉桌,桌面上铺着玻璃板,压着一张褪色的宣传画。
她把布包放在桌上,坐在床边,床板硬邦邦的,硌得屁股疼。
第二天一早,温岁安换上那件藕粉色的涤卡上衣,头发用红头绳扎成低马尾,拿着布包出了门。
胡守礼已经在大堂等着了,手里拿着两个馒头,递给她一个:“吃了再去。”
她接过馒头,咬了一口,有点凉,但还能吃。
两个人出了招待所,沿着人行道往卫校走。
梧桐树的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哗啦啦地落下来,铺了满地。
卫校门口已经聚了不少人,男男女女,年纪大的有三四十岁的,年纪小的十八九岁。
有的蹲在墙角翻书,有的站在门口抽烟,有的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说话。
温岁安走进去,找到考场。
是一间大教室,黑板擦得干干净净,课桌摆得整整齐齐,每张桌上贴着一张白纸,写着考生的名字和考号。
她找到自己的位置。靠窗,第三排。她把布包放在桌角,坐下来,把银针、绷带、碘伏从包里拿出来,在桌上一字排开。
旁边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也坐下了,圆脸,颧骨高,嘴唇薄,眼睛不大但转得很快。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涤卡外套,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用黑色的钢丝发卡别得紧紧的。
她看见温岁安,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眼,然后把目光移开,跟旁边另一个男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温岁安不认识她,但看见她的目光,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是怕,是那种被盯上了的感觉,说不清为什么,就是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