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您长得像我爷爷,我当您是(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肉汤。”
程婉桢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像是排骨汤,还有……”她又吸了吸鼻子,“还有山药的味道。”
周秉文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在黑漆漆的牛棚里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他知道她是认真的。
他也吸了吸鼻子,摇摇头,叹了口气:“你饿过头了。睡吧,睡着了就不饿了。”
程婉桢没说话,但她不信。
那个味道在空气里飘着,不是她的幻觉。
她正要再说什么,牛棚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瘦小的身影站在门口,月光从她身后打过来,在她面前投下一片模糊的轮廓。
她抱着一个搪瓷盆,盆上盖着布,那排骨山药汤的味道一下子铺天盖地地涌进来,霸道地占据了整个牛棚。
温岁安跨过门槛,蹲下来,把搪瓷盆放在地上,掀开盖布。
热气腾起来,在月光里白茫茫的,带着浓郁的肉香和姜片的辛辣味,混着山药炖得绵软后特有的那种醇厚。
“老头,你们趁热喝。”
她从小布包里拿出几个碗。
她从家里带来的,就是前几天在供销社买的那批,一共六个碗,她用布包了四个带过来,碗不大,每个人能分上两碗。
没有人动。
四个人都看着她,目光里有感激,有不安,还有一种小心翼翼的、不敢伸手的犹豫。
程婉桢最先回过神来,她看了一眼温岁安手里的盆,又看了一眼她的脸。“同志,你这是……”
她没有说我们不能要,也没有说你拿回去吧。
因为那一锅汤太香了,香得她的话堵在喉咙里,出不来。
“趁热喝。”
温岁安把碗一字排开,用勺子舀汤,一块排骨一块山药,每一碗都舀得满满当当。
“两位老人家身体太虚,得补补。你们要是不好意思,等以后平反了,再好好报答我。”
牛棚里安静了一瞬。
周秉文端着碗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低下头,把脸埋在碗口的白气里,看不清表情。
程婉桢垂着眼,睫毛颤了颤。
温戎川靠在稻草堆上,嘴唇翕动了几下,没说出话。
还是云书佩先开口,声音轻轻的,带着笑意,但那笑意底下压着什么。“平反……还早呢。说不定,这辈子就烂在这儿了。”
她说完,自己也笑了,笑得很淡,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周秉文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张了张嘴,想说会好的,但那三个字太轻了,轻得像他此刻空荡荡的胃,撑不起任何承诺。
他端起碗,低头喝了一口汤。
汤还烫着,滚过舌尖滚过喉咙,一路暖下去,烫得他眼眶忽然有点热。
不是烫的,他不知道是什么。
“好喝。”他说,声音有点哑。
程婉桢也端起了碗。
她喝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像是在品味什么珍贵的东西。
碗里的汤喝完了,她用勺子舀了一块山药,山药炖得极软,入口即化,什么味道都没尝出来就滑下去了。
她又舀了一块排骨,排骨炖得酥烂,骨肉轻轻一抿就分离,肉汁混着汤汁在嘴里散开,是她很久没有尝过的、活着的味道。
她低着头,把排骨啃得干干净净,骨头放在灶台上,码好。
云书佩端着碗,先递到温戎川嘴边。
“老头子,喝一口。”温戎川偏过头,嘴唇碰了碰碗沿,没张嘴。
云书佩又递了递,声音轻了:“你不喝,身子垮了,我一个人怎么办?”
温戎川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张开嘴,喝了一口。
然后一口接一口,把碗里的汤喝完了。
一碗喝完,他把碗递回去,让她帮他再盛一碗。
云书佩的眼泪掉了一滴在碗里,她没擦,又舀了一碗。
四个人围在那盆汤周围,在月光里喝着,谁也没说话。
只有勺子碰碗沿的声音,和偶尔一声很轻的、满足的叹息。
温岁安蹲在一旁,看着他们喝完,又从布包里拿出一个小罐子,是她在空间里提前分装好的药膏和碘伏。
“老头,让我看看您的伤。”
她蹲到温戎川身边,云书佩帮他把衣服掀开一角。
腰上的疱疹又红了些,有几处新冒出来的水泡亮晶晶的。
温岁安用碘伏把疱疹周围的皮肤消毒,又用棉签蘸了药膏,薄薄地涂了一层。
药膏涂上去的时候凉丝丝的,温戎川的眉头皱了皱,没有躲。
程婉桢放下碗,凑过来看。
温岁安的手很稳,动作行云流水,消毒、上药、包扎,每一步都恰到好处。
那种稳不是学出来的,是做过了成千上万遍之后刻进骨头里的。
她故意放慢了些,不让自己显得太专业,可有些东西是藏不住的。
碘伏棉签从瓶口拿出来的时候,她会习惯性地在瓶口内侧刮一下,不让多余的液体滴落。
涂药膏的时候,从中心向外画圈,不来回涂抹。
包扎纱布的末端她会折一个小角,方便下次拆开。
这些细节,不是赤脚医生能有的,不是学几天就能会的。
程婉桢把温岁安的动作一桩一件地记在心里。
她看着那些药,碘伏的瓶子不是她见过的任何牌子,但碘伏本身没有问题。
药膏装在白色的小瓷罐里,没有标签,但闻起来像是有炉甘石和抗生素的成分。
还有她从小布包里拿出来的那板药片,白色的,没有包装,不知道是什么。
抗病毒的?止痛的?
都是好东西。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