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临时任务触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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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空间取出一卷布包,捏在手心,假装从箩筐底层翻出来。
她飞快地摊开布包,十几根细长银针在晨光里闪着光。
人群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针,这是要针灸?”
“中医那一套吧?现在不让搞这些……”
“嘘,小声点,人家在救人呢。”
声音很小,压得极低,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
这个年头,中医针灸是忌讳的。破四旧的时候,针灸针、经络图、甚至祖传的药方都被当成“封建糟粕”烧了不少。
中医老先生被批斗的、下放的,不是个例。
可在场的这些人,没有一个人出声制止。
不是因为他们不怕,是因为地上躺着的人脸都紫了,眼看着就不行了。
救人要紧,别的……往后再说。
温岁安充耳不闻。
她手里的银针刺入老人头顶的百会穴,老人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第二针刺入人中,喉结滚动得更剧烈了。
第三针内关,第四针膻中,第五针巨阙。
她的手稳得像机器,每一针都精准地落在穴位上,不深不浅,不偏不倚。
围观的人群安静了。
不是不说话了,是所有人的声音都堵在喉咙里,被那几根细长的银针压住了。
有人屏着呼吸,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张着嘴忘了合上。
就算心里觉得针灸是“老古董”“封建迷信”,可那姑娘的手法和镇定,让他们谁都不敢开口。
几十秒后,老人的眼皮颤了一下,又颤了一下。
然后那双眼睛慢慢睁开了。
浑浊的、带着茫然的目光,先是看着天,看了几秒,然后慢慢转向温岁安。
“醒了!醒了!”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方才那些小心翼翼的忌讳,在这一声喊里碎了大半。
老人看着温岁安,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要说什么。
温岁安按住他的手,声音不大:“别说话,呼吸放慢。”
她没有急着拔针。
等老人的呼吸渐渐平稳,脸上的紫色慢慢退下去,转为苍白,又等了片刻,才一根一根地把针取下。
人群里有人递过来一碗水,温岁安接过来,托着老人的头,喂了几口。
老人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感激、有惊讶,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温岁安把银针用布卷好,塞进箩筐,然后抱起沈梓潼,挎上箩筐,准备走。
“同志——”老人开口了,声音虚弱,但咬字很清,“你叫什么名字?”
温岁安摇了摇头,说了声“不用谢”,转身走了。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她抱着孩子挎着箩筐穿过人群。
身后老人喊了一声,声音大了些:“同志!你住哪个村?”
温岁安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脚步很快地往大槐树方向走去。
老人半撑着身子坐起来,目光穿过人群,一直追着那个穿灰涤卡的瘦小背影。
那姑娘牵着一个孩子,挎着一个满满的箩筐,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老郑,你认识那女同志?”旁边有人问。
老人没有回答。
他半撑着身子坐在那里,望着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胸腔里的那颗心还在突突地跳。
不是害怕,是后怕。
他清清楚楚地记得,倒下去的那一刻,胸口像是被人一把攥住了,攥得他喘不上气。
眼前的东西先是发黄,然后发黑,耳边所有的声音都像隔了一层水,越来越远,越来越闷。
他想喊,喊不出,想抓住什么,手指却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然后他就看见了老伴。
走了七八年的老伴,穿着那件她最喜欢的藏蓝色棉袄,站在一片模模糊糊的白光里,笑眯眯地朝他伸出手。
他想把手伸过去,可那只手怎么也抬不起来。
老伴没有催他,就那么笑着,等着,像是等了很久了,也不差这一会儿。
就在他觉得自己真的要跟她走了的时候。
有什么东西扎进了他的头顶。
一道又一道,针扎的感觉从皮到骨,然后那股要把他胸口撕开的疼,像是被一只手慢慢按住了。
老伴的脸也慢慢淡了,退了,消失在那片白光里。
他睁开眼,看见的是灰蒙蒙的天,和一个穿灰涤卡褂子的年轻姑娘。
郑洪刚在棉纺厂干了半辈子,见过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什么场面没经过。
可这一刻,他盯着那个瘦小的、一步一步走远的背影,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说不出一个字。
棉纺厂老领导,退休后闲不住,今天来镇上替他儿子(棉纺厂现任厂长),办点事。
没想到,差点把命交代在这儿了。
要不是这姑娘,他今天就跟老伴走了。
“老郑?老郑!”
旁边的人又喊了两声,他才回过神来。
张了张嘴,声音有点涩:“没事……帮我记着,那个女同志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