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前往供销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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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完就走了,怀里抱着沈梓潼,小小的身子暖乎乎地贴着她。
沈梓潼趴在她肩头,安安静静的,偶尔动一下,把脸往她脖子里埋一埋。
从山脚下到村口,要走差不多两刻钟。
路是土路,坑坑洼洼的,前两天下过雨,有些地方还积着水,得绕着走。
路两边是甘蔗田,十月底正是砍甘蔗的时候,田里有三三两两的村民,弯着腰挥着砍刀,甘蔗秆子倒下去一大片,哗啦啦的。
空气里全是甘蔗的清甜味,混着泥土的腥气。
沈梓潼趴在她背上,很安静。
偶尔动一下,把小脸往温岁安的肩膀上蹭一蹭,像个挂在背后的小包袱,不吵不闹。
到了村口的大榕树下,牛车已经停在那里了。
是一辆板车,牛是黄牛,毛色发亮,眼睛很大,耳朵一动一动的。
车上铺着几层稻草,稻草上坐着五六个妇人,有的挎着篮子,有的抱着孩子,说说笑笑。
赶车的是个六十来岁的老汉,皮肤晒得黝黑,脸上全是褶子,戴着一顶破草帽,嘴里叼着一根旱烟,见温岁安走过来,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车辕上磕了磕。
“同志,去哪啊?”
“镇上供销社。”
“上来吧。五分钱。”
温岁安从兜里掏出五分钱递给老汉,一手抱着沈梓潼,另一只手撑着车板,爬了上去。
车上几个妇人偏头打量她,那种打量不是什么恶意,就是村子里来了生面孔,多看一眼。
但有一个,目光不一样。
那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圆脸,颧骨高,嘴唇薄,眼睛不大但转得很快,看人的时候先看脸,从头到脚,再从脚到头,像是在掂量一捆柴值多少钱。
温岁安不认识她。
但张水花认识温岁安。
这女人叫张水花,是刘招娣娘家弟弟的媳妇。
方家花一千块从大溪村买个媳妇的事,早就在田溪村传开了。
张水花听刘招娣提过这桩买卖,刘招娣的原话是:“李家那个二丫,老实,话少,好拿捏。”
好拿捏?
张水花今天倒要看看,怎么个好拿捏法。
“哟,这就是方家新娶的媳妇吧?”张水花开了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一车的人都听见了,“听说花了一千块呢?啧啧啧,一千块买个媳妇,方家可真舍得。”
温岁安没有说话,把沈梓潼在怀里拢了拢。
张水花见她不吭声,以为她怕了,声音又拔高了半度:“听说你家那个男人,疯得连人都认不得,还得捆着?啧啧啧,你可真是好福气啊,嫁了个这样的。”
旁边有人拉了拉她的衣角,她一把甩开,声音反而更大了,“拉我做什么?我说错了吗?一千块买个媳妇回来伺候一个疯子,还不让人说了?这年头,还有人上赶着跳火坑的,真是笑.......”
“说完了吗?”
温岁安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像一块石头扔进池塘,不大,但砸出来的坑谁都看得见。
张水花的嘴还张着,那个“话”字卡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
“沈聿白是疯了,可他档案上写着什么,你知道?”温岁安看着她,语气不轻不重,“退伍军人,立过战功。国家发给他的抚恤金和补贴,每个月按时到账。你说他是疯子,没关系。你当着全车人的面,再说一遍‘国家养着的退伍军人是疯子’,我听听。”
张水花的脸色变了。
不是白,是红。涨红,像被人扇了一巴掌又找不到人理论的那种红:“你,你少给我扣帽子!我说的是你男人,又不是说国家......”
“我男人就是退伍军人。你说他,就是说所有退伍军人。”温岁安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隔壁村的事情你听说了吗?有个妇女,在公开场合辱骂军属,被举报上去,全家送去农场改造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她顿了顿。
“张水花,你想去农场体验一下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