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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跟你们李家,一刀两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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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里安静得像一座坟。

李显贵猛地站起来,踉跄着冲进里屋。

柜门开得急,吱呀一声,铰链都被扯松了。

他在柜子里翻了半天,翻出一个蓝布包,手抖得解了好几次都没解开那根系口的麻绳。

他用牙咬,咬了好几口才咬断,牙齿磕在嘴唇上,磕出了血,他也顾不上。

布包里是钱。

方家给的三百块定钱是新的,崭新崭新的。

剩下的有抚恤金剩下的,有战友寄来的生活费,有他这些年当会计攒下来的。

票子有新有旧,有的边角磨圆了,有的带着污渍和折痕,有的还用饭粒粘过,从中间裂开了,拿饭粒粘回去,又裂开了,又粘。

他把钱摊在桌上,一张一张地数。

数到后来,手指抖得连票子都捻不开了,两张黏在一起,怎么都分不开。他用指甲抠,抠了半天才抠开,票子角都抠烂了。

一千。两千。三千。四千。五千三百。

他数完了。家里一共剩下五千三百块。

他抬起头看温岁安,眼睛里有泪花,不是感动的那种,是被逼到绝路之后的那种。

“二丫……就这些了……大伯就这些了……”

温岁安正要开口。

“行了。”李老太的声音从灶台边传来。

所有人都转过头去。

李老太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慢慢走到桌边。

她的眼泪已经流了满脸,浑浊的泪水顺着深深的皱纹往下淌,淌进嘴角,淌进脖子里,她也不擦。

“二丫,你爹的钱,奶有份。你爹是奶的儿子。”她的声音在抖,嘴唇在抖,整个人都在抖,像风中的一片枯叶,“一半给你,一半留给奶养老。行不行?”

温岁安沉默了。

她的目光落在这个老太太身上,弯腰驼背,满脸皱纹,手背上全是老年斑。

这个老太太,在她被曾桂芍打骂的时候,最多说一句“差不多得了”。

在她被苛待、被克扣、被卖了换彩礼的时候,从来没有站出来说过一句“不行”。

可这个老太太,也确实没有饿死她。

在原主的记忆里,李老太偶尔会偷偷塞半个窝窝头给她。

会趁曾桂芍不在的时候,从灶台边舀一碗热水,端到她的小隔间里。

会在她被李铁军打哭之后,把她揽进怀里,用那双粗糙的手拍她的背。

不多。但是有。

没有那几个窝窝头,没有那一碗碗的热水,原主可能早就死了。

不是被铁锹砸死的,是饿死的,是病死的,是被这个世界一点点磨死的。

温岁安可以跟李显贵算账,可以跟曾桂芍算账,可以跟李铁军算账。

但她没法跟这个老太太算。

那几个窝窝头、那几碗热水,她替原主认了,就算还清了。

“行。”温岁安说,“一半归我,一半归奶。”

“但是。”她看着李老太,又看看李显贵,“从今天起,我跟你们李家,一刀两断。”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铺在桌上。

断绝关系书。

李显贵、曾桂芍、王翠翠,从今日起,李二丫与李家再无瓜葛。生不养,死不葬。各安天命。

白纸黑字,是她早就写好的。

“签字。”

李显贵看着那几行字,嘴唇哆嗦着。

他不想签。签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可他看着温岁安那双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签,至少会计工作保得住。

不签,什么都没了。

他咬了咬牙,拿起笔,唰唰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李老太盯着温岁安看,闭了闭眼,拿起笔,手抖得厉害,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的,几乎认不出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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