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城寨借水雷,洗钱账本炸沉舰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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哆嗦的手探到紫砂壶底,指甲沿着壶座抠了两回,才挑出一把沾着茶垢的黄铜钥匙。
“阿九,马上去福德祠,把那个黑色铁皮箱搬过来。”
黄铜钥匙脱手飞出,被旁边的心腹慌忙接住,最后几个字从潮州炳喉咙里挤出来,已经劈了音。
墙角铜漏一滴接着一滴,屋里没人开口,直到巷外传来凌乱脚步,沾满灰尘的铁皮箱才被抬进钱庄。
锁头让人用铁钳拧断,箱盖掀起时发出干涩的摩擦声,断裂的铁皮翻在外面,边缘碰一下便会割破手掌。
娄晓娥俯身打开木箱,从夹层里捧出那本厚账册,封皮沉得坠手,纸页翻动间,旧油墨混着霉纸气钻进鼻腔。
“老板,我核过三遍,前后全能咬上,一笔也没缺。”
她把账册摊在柜面,指尖贴着一列列数目向下移动。
“每月十五号,舰队的后勤采购款先汇进怡和洋行,隔三天再由大通银行拆成数笔,分别转入瑞士联合银行的账户。”
翻到合计那页,娄晓娥喉咙干得发紧,只得抿了抿嘴唇,指尖落在末尾那串扎眼的数字旁边。
“整整三年,超过一千万英镑,全塞进虚报的军火损耗,后头还挂着大笔燃油损耗,照样是假账。”
林跃掌心覆上账册,合拢封皮,把账册收进手提箱,随后站直身体,望向柜台后的潮州炳。
“炳叔,行里的规矩我明白,这本账册,我出钱买。”
林跃把一张十万港币本票推过柜台,票角挨着紫砂壶停下,潮州炳盯着票面,双手仍旧搁在膝头。
“钱收好,尽快去澳门躲一阵。”
“香港留不得了,你若还守着这间钱庄,迟早要把命交代在这里。”
扣紧箱锁,林跃提起手提箱走出钱庄,赵大山踩着他的脚步跟出门,始终落后半步。
檐外的雨没有收势,水线从瓦口垂进巷道,积水已经漫过鞋面,每落下一脚,冰凉雨水便挤进鞋帮,湿透的袜子贴着脚背发沉。
回到福特轿车内,车门合拢,大半雨声被关在外面,只剩雨点落上车顶,闷响接连不断。
林跃拿起干毛巾,从额角擦到下颌,水珠渗进布面,洇出大片深色痕迹。
“晓娥,把车载无线电台打开。”
“接通国际长途,找《泰晤士报》的亚洲首席记者。”
“告诉他,两亿英国纳税人的钱,已经不知去向。”
娄晓娥转动旋钮,开始调试信号台。
电波杂音持续片刻,线路终于接通。
林跃伸出手,从娄晓娥手中接过话筒。
“理查德先生,我是林跃。”
“华商银行联盟主席。”
电话那头传来声响,椅腿摩擦着地板。
“林先生,你如今可是新闻界的红人。”
“这么晚找我,有什么指教?”
林跃看向车窗外,雨幕遮住远处街景。
“我手里有远东舰队后勤部,过去三年的真实账目。”
“里面详细记录了威斯敏斯特上校的手段。”
“他把一千万英镑,变成了瑞士银行存款。”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吸气声。
“这绝对不可能。”
“军方账目属于绝密文件。”
“十分钟后,我会派人送去两页复印件。”
“复印件会塞进你下榻酒店的门缝。”
林跃靠在座椅背上,调整了一下坐姿。
“你确认真伪以后,帮我办一件事。”
“二十四小时以内,暂时不要发稿。”
理查德听出交易意味,立刻压低语速。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完整原件,我会无偿送给你。”
林跃的语气始终沉稳。
“明年的普利策新闻奖,由你来拿。”
林跃将话筒按回卡槽,切断这次通话。
他转过头去,看向身边的娄晓娥。
“给远东舰队司令部打电话。”
“我要找舰队总司令哈罗德将军。”
娄晓娥转动拨号盘,听筒里响起长音。
几声长音过后,电话终于接通。
林跃拿起听筒,身体靠向座椅后背。
“哈罗德将军,晚上好。”
“香港今晚的雨下得很大。”
“不知道公海那边,风浪究竟大不大?”
听筒里传来一个英国老人的腔调。
“林跃,你这个狂妄的华商。”
“你以为用这种口吻跟我说话,我就会放掉那些商船?”
“它们涉嫌走私军火,必须接受调查。”
林跃抬起手,扯松了颈间的领带。
“将军,商船的事情稍后再谈。”
“我刚和泰晤士报的理查德先生聊过。”
“他对贵部威斯敏斯特上校的理财日记,很有兴趣。”
电话那头没了人声,只剩电波沙沙作响。
十几秒后,哈罗德的咆哮顺着线路传来。
“林跃,你竟敢伪造军方机密。”
“这是叛国罪!”
林跃换了一个坐姿,手肘压住车门扶手。
“账本到底是真是假,让军情六处去瑞士调查。”
“这件事情,没有争辩的必要。”
他看着挡风玻璃,雨水已经连成一片。
“理查德手里只有两页纸。”
“完整的原件,目前还在我的手里。”
“我给了他二十四小时,准备这篇独家新闻。”
“现在该谈谈那四艘船了。”
哈罗德粗重的喘气声,从听筒里不断传出。
“你到底想怎么样?”
林跃看着车窗玻璃里,自己模糊的倒影。
“第一,马上解除对商船的扣押。”
“所有船员,必须毫发无损。”
“第二,怡和洋行让你们扣船,肯定给足了好处。”
“我不管他们给了多少。”
“远东舰队必须用演习误伤的名义,向华商银行联盟公开致歉。”
林跃用手指轻点膝盖,继续提出条件。
“第三,这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我要远东舰队派出两艘驱逐舰。”
“由你们亲自为四艘商船护航。”
“一路把它们送出马六甲海峡。”
哈罗德在电话那头,彻底撕破了脸。
“你简直大言不惭!”
“你竟敢要求大英帝国皇家海军,为你的走私船护航!”
“将军,我需要纠正一点。”
“那四艘都是合法商船。”
“船舱里装的,全是香港市民每天离不开的生活物资。”
林跃收住敲击膝头的手指,掌心搭回裤缝旁。
“五分钟,我只等你五分钟。”
“时间一到,理查德就会把账册送进打字机,一页页誊清。”
“到那个时候,将军只能站上伦敦军事法庭。”
“这一千万英镑去了哪里,你亲自向他们解释。”
说完,林跃按下切断键,将听筒嵌回座机,喀哒一响。
车厢里的交谈就此断绝,密集的雨点砸着铁皮车顶,闷响连成一片。
赵大山坐在前排,两只手扣住方向盘,掌心的汗水洇湿了皮套。
“老板,那位洋将军,真肯认这个栽?”
林跃合拢眼皮,后脑陷进座椅头枕。
“保住政治前途,或者背下一千万英镑的黑锅,总得选择一样。”
“该怎么选择,他算得比谁都明白。”
机械怀表贴着林跃的掌心,秒针绕过表盘,一圈,两圈,足足走完五圈。
第五圈刚过,保密电话终于响了起来,铃声又密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