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敢两头下注?让你血本无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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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特轿车的引擎在巷子里低吼,声音又闷又沉,像被困住的野兽。
雨停了,车厢外的空气带着一股潮气,贴在皮肤上,比午夜的维多利亚港还要阴冷。
窗外的霓虹灯牌在路面积水里,拖曳出斑驳扭曲的长条光影。
街角红色的公用电话亭,娄晓娥死死攥着发烫的黑色听筒,捏着便签纸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失了血色。
电话“咔哒”一声挂断,她推开折叠门,快步钻进路边福特轿车的后排。
她望向身旁的林跃,嗓子里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史密斯进九龙城寨以前,见的第一个人,是驻港英军的斯宾塞少将。”
“之后,新义安龙头向前的人把他带进城寨,亚鸡全程陪着。”
驾驶座上的赵大山一拳砸在方向盘上,福特的车身跟着晃了一下,他脸上横肉绷成一团:“他妈的,美国佬,英国兵,再加一个向前,花旗那老小子刚跟我们谈完电网,转头就两头下注。”
资本,军方,港岛第一大帮派,三股势力绞成一张网,从头顶压了下来。
娄晓娥的手指尖一片冰凉,她的视线投向林跃,却见他安稳地靠在真皮座椅里,从西装内袋抽出一支雪茄,拿在手里把玩,并没有点燃的意思。
她汇报的是一场杀局,可看他的反应,倒像是听见今天超市的白菜便宜了一毛钱。
“银行家不说两头下注,”林跃靠着椅背,手指在膝盖上不紧不慢地敲着,“他们管这个叫风险对冲。”
他把雪茄凑到鼻尖嗅了嗅,话音听不出半点起伏:“华尔街那套,从来不许代理人坐大,我吞了太古的铺子,拿了港灯的电网,现在又把海港城码头攥在手里,四海走得太快,史密斯怕我这匹马脱缰。”
“所以他要找向前,”林跃降下半截车窗,咸湿的海风立刻灌满车厢,“借刀杀人,再扶一个听话的起来,驻港英军的军火,九龙城寨那块三不管的地,加上新义安五万弟子,史密斯这是想在九龙另起炉灶,跟我打擂台,他坐中间抽水。”
娄晓娥翻开记事本,神态恢复了平日里的干练:“线人看到两辆英军卡车进了城寨,车斗盖着军用帆布,向前的人在福兴货栈接的货,史密斯在里面待了足足四十分钟。”
“我们的授信额度可还在花旗的账上。”
“那只是个数字,”林跃终于用打火机点燃雪茄,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通知霍正荣,明天开始,所有运到四海超市的大陆农副产品,过关结算,全部改用英镑,花旗账户里的美金,一分钱也不许碰。”
娄晓娥的呼吸停顿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要锁死史密斯的资金流。”
“他想玩钱的游戏,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货的游戏。”
林跃的瞳孔深处,无数细小的字符一闪而过。
“蓝星电商,搜索关键词:九龙城寨,驻港英军走私,向前,亚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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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购买电子版,选择‘灌输记忆’。”
几乎是同时,庞杂的信息流冲刷着他的神经。
英军驻港部队的派系斗争,某个少将和澳门赌场之间的秘密账本,向前发家的血腥往事,新义安内部盘根错节的权力分布,亚鸡的致命要害,整个棋盘的脉络,在他脑中清晰地铺展开来。
林跃睁开了眼睛。
昨天他跟史密斯握手的时候,系统已经把这个华尔街银行家扫描了一遍。
史密斯最想要的,是港岛未来二十年的工业融资主导权,谁掌握了电力,谁就拿住了工厂,码头,仓库,还有地产的命脉。
这群人的胃口,哪里是几台发电机能填满的。
他们盯上的是四海刚刚拼起来的供应链。
“去城寨,”林跃吐掉雪茄的烟蒂,指尖在车窗边缘轻轻一弹,烟灰无声坠落。
赵大山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老板,就我们几个人去。”
“不是我们几个,”林跃的视线落在车窗外,“是去跟他们谈生意。”
“他们肯谈生意,今晚就有钱赚。”
“他们只想谈拳头,”林跃嘴角牵动了一下,“那就让他们晓得,拳头也得先去银行开个户。”
赵大山咧开嘴笑了。
方向盘被他一把打死。
福特轿车在路口调转车头,朝着九龙城寨的方向开去。
“还有,”林跃又吩咐了一句,“大山,找个机灵点的兄弟,去趟九龙冰室,给游仔带个话。”
“今晚让他盯死葛志雄。”
“谁敬他的酒,谁找他说话,谁带他出了舞厅的门,都给我一笔一笔记下来。”
赵大山点了点头:“太子那边,要不要多安排几个人手。”
“要,”对比赵大山的紧张,林跃只是调整了一下坐姿,“但别让他察觉。”
“他现在是号码帮的龙头,面子上要给足。”
“可该上的锁,一道也不能少。”
半小时后。
九龙城寨外。
福特轿车停在一条湿漉漉的窄巷口。
巷子两侧挂满了招牌,牙医, 跌打馆, 麻将馆, 烟铺, 赌档, 字迹杂乱。
墙根淌着乌黑的污水。
十几个穿黑短衫的潮州打仔守在路口,每个人的腰都鼓着。
领头的一个抬手,示意车门不能再往前。
“林老板,鸡哥在里面等你。”
赵大山推开车门下去。
那人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
林跃从车里出来,伸手为娄晓娥撑开一把黑伞。
“怕不怕。”
娄晓娥迎着他的目光:“你都敢带我进来,我有什么好怕的。”
林跃把伞柄交到她手里:“那就站稳了。”
“今晚这顿饭,他们打着你娄家的旗号,我们总得让他们知道,娄家的人到底站在哪一边。”
穿过两条只能容一人通过的走廊,几个人进了一间挂着“福兴货栈”木牌的旧铺面。
铁闸门在身后重重落下。
铺子正中摆着一张八仙桌。
桌边坐了三个人。
史密斯穿着一身灰色西装,手里是加了冰的威士忌。
斯宾塞少将一身军装,肩章在灯光下反着光。
最后一个男人穿着银灰色的长衫,脖子上挂着一串沉香珠子。
亚鸡。
新义安潮阳堂口的话事人。
亚鸡笑着站起身:“晓娥,都是亲戚,不用把场面搞这么僵。”
娄晓娥就站在林跃身侧:“我父亲可没认过你这门亲戚,娄家也从没教过我,能拿亲戚关系帮外人抢自家的生意。”
亚鸡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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