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一手烂牌打出王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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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
那辆福特轿车,停在太子道林氏食品行门口。
林耀宗正坐在柜台后对账,听到引擎声抬头一看,愣在当场。
车门推开,阿东下车拉开后座车门,林跃和娄半城走下车。
“表哥。”
谭雅丽从另一边下来走进店里。
林耀宗放下算盘快步走出来,围着福特车转了一圈,满脸惊愕。
“雅丽,你们这是……”
“这两天多谢表哥收留。”
谭雅丽递过去一个牛皮纸袋,里面装着五百块港币。
“我们找到落脚的地方了,在北角木星街。”
“这是点心意,当是昨晚的房租。”
“北角?木星街?”
林耀宗倒吸一口凉气。
那里可是现在,香港有钱人扎堆的地方。他没有接钱摆手推辞。
“这怎么行!都是亲戚,住一晚给什么钱。”
林跃走上前,把钱塞进林耀宗手里。
“一码归一码。”
“林老板昨天冒着风险去罗湖接人,这份情我们记着。”
林跃语气平淡,却透着强硬。他从怀里掏出钢笔和便签本。
“林老板,店里的电话号码是多少?我记一下。”
林耀宗愣了愣,顺口报出一串数字。
“……这是铺子里的座机。”
林跃刷刷几笔写在纸上,收起本子看着林耀宗开口。
“等我们那边安顿好装了电话,我再打给你。”
“以后要是遇到什么麻烦,或者生意上需要周转,随时去北角找我们。”
林耀宗握着那五百块钱,看着林跃收起本子,再看看旁边的福特车,卧槽,彻底呆住。
昨天还是一群走投无路的难民,今天就坐着专车搬去北角了?
那个年轻人说话的口气,怎么比那些探长还狂?
几人把藤条箱和皮箱搬上车。
福特车发动,喷出一股尾气开远了。
林耀宗站在街边,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转角嘀咕。
“乖乖……我这表妹一家,是遇着贵人了,还是本身就是过江龙啊……”
车上,娄半城坐在前排副驾,闭目养神。
脑海里不断复盘这两天发生的事。
从罗湖桥的绝境,到拿回身份,再到今天北角的顺利租房,感觉那么不真实。
他睁开眼,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坐在后排的林跃。
林跃正侧头看着窗外街景,眼底藏着野心。
娄半城知道,自己能这么快重整旗鼓,全靠这个年轻人。
他不仅有雄厚的财力,更有一种操控全局的手腕。
娄半城开口。
“小林。”
林跃收回目光。
“嗯?”
“房子有了。”
“明天我就去跑跑渠道,把以前的进出口业务,重新联系起来。”
娄半城的语气中,透出久违的霸气。
“最多一个月,我要让娄氏的牌子,在北角重新挂起来!”
林跃笑了笑。
“不急。”
“在香港做生意,光有钱和渠道不够。得有规矩。”
“规矩?”
“白道的规矩是鬼佬定的,黑道的规矩是社团定的。”
林跃手指叩击膝盖。
“我们要做的,是跳出他们的棋盘。”
“跳出棋盘?”
娄半城不解。
林跃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当他们还在为几条街的坨地费,打生打死的时候,我们要垄断他们的命脉。”
林跃嗓音低沉透着狠厉。
“从民生物资到远洋贸易,用资本建立一道,他们看不懂的壁垒。”
“谁不守我们的规矩,谁就出局。”
娄晓娥坐在一旁,看的出神。
她听不懂那些复杂的商业逻辑,但她知道此刻的林跃,比在四九城给她烤串时,更加迷人。
次日清晨,上环皇后大道西的,一家老字号茶楼。
雾气蒸腾,跑堂的伙计拎着大铜壶,在木桌间穿梭。
空气里满是普洱茶香,和烧麦的油星味。
林耀宗将一块咬了半口的叉烧包,放回碟子里。
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凑近说道。
“阿跃,在港岛做南北行和潮州食杂的,九成九都靠夹带。”
“咸鱼桶底装手表机芯,腊味箱里塞西药和相机零件,这都是明摆着的规矩。”
林耀宗叹了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上周我有一批货没塞东西,缉私队那帮扑街,差点把我的铺子给拆了。”
“他们指着我的鼻子问,是不是没货给他们收规费?”
“可现在世道变了。”
林耀宗自嘲一笑。
“水警胃口越来越大,九龙城寨和油麻地的字头,天天在码头抢地盘。”
“今天潮州帮收,明天和胜和抢。”
“我每个月赚的,大半都填了,这帮王八蛋的无底洞。生意难做啊。”
林跃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街上行色匆匆的苦力。
“所以得找个能镇的住场子,又握着船只的人,把这条线彻底定下来。”
林耀宗摇了摇头。
“说的轻巧。”
“镇的住场子的,那得是新义安,或者十四K的堂口大佬。”
“握着船的,是青山湾那帮,惠州和潮汕的顽固渔民。”
“这两方天天在海面上开火,脑子都打出豆腐渣来了,谁能让他们坐下?”
林跃摸出一个信封,轻轻放在桌上,顺着桌面推到林耀宗面前。
信封没封口,露出一叠崭新的百元港币。
“这里是一万块。”
林跃看着他。
“表叔,你在港岛海陆丰,和潮州老乡里人脉广。我要你帮我约两个人。”
“一个是新义安管船务的向忠,另一个是青山湾惠州帮的,大口林大有。”
林耀宗看着那叠钱瞪大眼睛。
一万块,在这个时代,能买下半层唐楼了。
但他没立刻拿钱而是盯着林跃。
“阿跃,你胃口太大了。”
“向忠是向前起家时,带出来的后生,手里有枪有字头背景。”
“林大有手底下,三十多条三无渔船,左腮那道刀疤,就是跟人抢水路砍出来的。”
“这两个人碰在一起,肯定要炸锅。”
“肯定要炸锅是因为没有足够的利益把他们粘在一起。”
林跃端起茶杯。
“表叔,这钱你拿着。”
“你只需要通过海陆丰的老关系,把向忠约到今晚的酒楼。”
“至于大口那边,我亲自去谈。”
林耀宗盯着林跃那双眼睛,沉默许久,终于伸出颤抖的手,将信封揣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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