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麻麻(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帘子落下来之后,包间里安静了片刻。铜锅还在翻,炭火把锅沿烧得温热,窗玻璃上的水汽凝成水珠,顺着往下滑。顾建国打开两扇窗户,把小满面前半凉的茶杯换了一杯热的。
两个人没有急着走,聊着后面小满学业和绣品的安排。
赵叔后来又端了一碟花生米进来,说“慢慢吃,不赶时间”。
铜锅里的汤又翻了几滚,最后一片肉被捞干净了,白菜和豆腐也见了底,炭火从红渐渐变成灰白,锅沿的温度慢慢退下去。
出门的时候胡同里静悄悄的,路灯把灰砖墙照成暖黄色,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吉普车拐过街角的时候,远远地能看见朱红色木门了。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光,院墙里传来说话声和孩子的咿咿呀呀声。
小满推开门,那声喊就直直地扑过来了。
满满坐在方文秀怀里,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嘴巴却一张一合地重复着同一个音节。
方文秀一边拍她的背一边扭头看门口:“回来了?从晚饭后就没消停过,哭一会儿叫一会儿,叫一会儿哭一会儿,也不知道在闹什么。
山山和安安早睡了,就她一个人在这儿折腾。”
满满的目光越过方文秀的肩膀,落在了门口那道身影上。
哭声像被剪断了一样,她张着嘴,那个含混的音节在喉咙里堵了一下才滚出来,带着一股委屈和不甘:“麻……麻……麻……麻……麻……”
方文秀愣了一下,低头看她:“你是在叫妈妈?”
满满没有回应方文秀。
她看见了小满,身子朝她的方向用力一挣,两只手臂直直地伸过去,指尖绷得紧紧的,像怕够不着。
方文秀赶紧把她递过去,满满一进入小满的怀抱,眼泪就又涌了出来,但嘴里却在笑,胖乎乎的小手捧住小满的脸,左看右看,又摸又拍,像是确认眼前这个人是真的。
“麻~麻~麻~麻~~~”
她喊得一声比一声响亮,每一声都拖得长长的,像要把今晚攒了一整晚的力气全都倒出来。
喊完又咧嘴笑一下,笑完又喊一声,像是在反复实验这个新学会的词到底能带来什么效果——每一次喊完,妈妈都会低头亲她一下,她就再喊一次。
小满感觉心口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小满抱着她,脸颊贴着她温热的额头,轻声应了一句:“妈妈在。”
满满听见她的回应,像是终于确认了这套“喊——应”的规矩成立,满意地安静下来,把脸埋进小满的肩窝里。
她的小手还攥着小满的衣领,指节微微用力,像怕一松手这个人又会从门口消失不见。
顾建国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看着满满扑进小满怀里,看着那双胖乎乎的小手捧住小满的脸,看着小满低头时睫毛微微颤了一下的侧脸。
那一声“麻~麻~”落下来的时候,他感觉胸口的某一处被轻轻撞了一下,像一枚石子落进水面,波纹从他站立的位置一圈一圈地荡开,荡到门框边沿又折回来,带着暖意重新落进他身体里。
他已经习惯了站在门口看这个家。看小满在灯下绣花,看三个孩子在地毯上爬来爬去,看方文秀端着菜从厨房进进出出,看顾守山抱着满满举高高……
那些画面他看过很多遍,每一遍都让他心底觉得踏实,温煦绵长。
今晚似乎不太一样,今晚这个家里多了一个声音——
一个崭新的、第一次被说出口的称呼,落在小满肩头那一片月光里。
那声音像春天的第一场雨,细碎、柔软,却能渗进最深的土里。
他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下午。父亲带他去南方,在林家老屋的堂屋里,林奶奶从里屋抱出一个襁褓送到他面前,说“看看,这是你小妹妹”。
他那时候不懂“家”是什么,只听见父亲说“这是你未来的媳妇”。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