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电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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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
顾建国最近忙了起来。团里要参加军区的大比武,他负责带队训练,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出门,晚上天黑透了才回来。有时候回来的时候林小满已经睡了,灶台上的饭菜用盆扣着,还温热。他自己热了吃,吃完洗了碗,轻手轻脚地上床。她有时候醒一下,迷迷糊糊地问一句“回来了”,他“嗯”一声,把她往怀里拢一拢,她就又睡着了。
有时候他回来得早一点,天刚擦黑。林小满正在灯下做针线,听见院门响,放下手里的活去开门。他穿着一身作训服,帽檐上有一圈白色的汗渍,脸上的灰被汗水冲出一道一道的痕。肩上落了几片雪花,还没化,白白的一层。林小满伸手帮他拍了拍,雪花落在地上,很快就化了。
“下雪了吗?这是我第一次见下雪。”她问。
“刚飘了几片。”他说,“不大,你们南方是不是不怎么下,等堆起来了带你去玩雪。”
她把热水倒好,让他洗脸。他蹲在水盆前,捧了两捧水泼在脸上,搓了搓,又捧了两捧。她站在旁边,把毛巾递给他。他接过去擦了脸,把毛巾搭回绳子上。
“今天训练怎么样?”她问。
“还行。”他说,“赵营长那边有个兵,跑障碍的时候崴了脚。”
“严重不?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放心,不严重。歇两天就好。”
他换了衣裳,坐到她旁边。她继续缝那双棉鞋,深灰色的棉布,鞋底纳得密密实实的。他已经试过一次了,大小刚好,软底,在家穿。她把鞋面缝好,翻过来看了看针脚,又翻回去。
“妈的那双也快了。”她说。
“你的手真巧。”
他坐在旁边,没说话,看着她一针一针地走线。灯光照在她手上,手指细,指甲剪得圆圆的。她缝了一会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去歇着,累了一天了。”
“不累。”
他没动,她也没再赶他。两个人一个做针线,一个坐着看书,炉子上的铁皮壶咕嘟咕嘟地响,白气从壶嘴冒出来,丝丝的。
过了几天,顾建国拿回来一张纸,放在桌上。
“大比武的时间定了。”他说,“下个月中旬,在师部。”
林小满拿起来看了看,上面写着各个项目的比赛时间和地点。
“你参加哪项?”
“全能。团里推荐我去的。”
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这几天训练强度大,晚上可能回来更晚。”他说,“你不用等我吃饭。”
“我给你留着。”
他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那几天他真的回来的很晚。有时候她睡了一觉醒来,身边还是空的。灶台上的饭菜凉了又热,热了又凉。她索性不早等了,把饭菜放在锅里温着,自己靠在床头做针线。棉鞋做完了,开始做围巾。灰格子的羊毛布,软乎乎的,一条边角要绣着小兰花。她低着头,一针一针地绣,绣到第二朵的时候,院门响了。
她放下针线,去开门。
顾建国站在门口,军装上全是灰,帽檐歪了,领口湿了一圈。肩上落了一层薄雪,头发上也沾了些,白花花的。她把门拉开,他走进来,在院子里站了一下,拍了拍身上的灰和雪,才进屋。
“吃了没?”她问。
“吃了。”
他去洗脸,她把饭菜从锅里端出来,放在桌上。他洗完脸回来,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
“不是说不用等?”
“不是等你。”她说,“我自己也要吃。”
他没说话,坐下来,端起碗。她坐到他旁边,手里拿着那条围巾,继续绣那朵没绣完的兰花。
他吃得很慢。以前他吃饭快,几口就扒完一碗。今天吃得慢,不知道是累了还是不想吃那么快。她看了他一眼,他正在夹菜,没看她。她低下头继续绣。
他吃完了,把碗筷收了,去洗了。她跟过去要洗,他说“你歇着”,她没争。
上了床,灯关了。他把她揽进怀里。手不开始不安分起来。
“是不是很累?”她问。
“不累。”他边亲着她边回答。“三次都可以。”
她嗔了他一眼,没再问了。红被面滑溜溜的,裹着两个晃动的身影。
窗外的风大了,白杨树的枝丫在风里晃,呜呜地响。雪下了一夜,早晨起来院子里白了一片。
过了几天,围巾做好了。灰格子的羊毛布,边角绣了两朵小兰花,素净的,不张扬。她把围巾叠好,和那双棉鞋放在一起。棉鞋做了两双,一双给公公,一双给婆婆。围巾也做了两条,一人一条,叠的方方正正的放好。
“找时间给爸妈寄回去吧。”林小满说。
顾建国看了看那几样东西,点了点头。
“今天打电话回去,你跟妈说几句。”他说。
林小满愣了一下。她还没跟他爸妈说过话。
“啊,我咋说?”
“就简单问候,说说你做的东西。棉鞋、围巾。”
林小满想了想,点了点头。
傍晚,顾建国回来的时候,换了一身干净的军装。林小满正在厨房收拾,他站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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