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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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修运，玄诚子咂摸半天，还是没咂摸出味儿来。

道殿里头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玄诚子盘腿坐在蒲团上，面前案几摊着一卷黄庭经，上头是仙文写的，他捧着慢慢念：“心神丹元字守灵，肺神皓华字虚成。肝神龙烟字含明，翳郁导烟主浊清。肾神玄冥字育婴，脾神常在字魂停。胆神龙曜字威明。六腑五藏神体精，皆在心内运天经，昼夜存之目长生……”

日子就跟流水似的，哗啦啦就没了影。

玄诚子那诵经声，一天接一天，春过了秋又来了，压根不带断的。

昆仑山那边，倒是热闹起来了。通天逛了一圈洪荒，呼啦啦带回几百号徒弟，乌泱泱一大片。

他跟元始天尊那收徒路数完全俩样，通天这儿就是一个字，随性。谁来拜都收，来者不拒，一点门槛不带卡的。

等通天回了昆仑山，这帮徒弟立马撒欢了。占山头的占山头，挖洞府的挖洞府，原本清净得能听见风声的道场，一下子鸡飞狗跳起来。

更绝的是，通天这批徒弟里还有不少野性难驯的，逮着山里的仙禽异兽就薅，一顿造下来，元始天尊都看不过眼了，忍不住开口提醒通天，收徒弟多少得挑挑，别啥样的都往门里领。

通天压根没当回事，撇嘴笑了笑，随手把徒弟分成内外两拨。多宝、金灵、无当算内门的，剩下那些全归外门。

他还反过头来劝元始天尊，干脆把山下那大阵撤了得了，就那玩意儿拦着，谁愿意跑上来拜师啊。

大清早，赤精子收了功，迈出门时下意识往隔壁道殿瞥了一眼。咦，今儿个咋没动静？那诵经声居然没响！

他挠了挠头，心里犯嘀咕，大师兄这是要出关了？

这些日子早习惯了，天一亮那声音准时报到。今儿忽然没了，反倒觉得空落落的。

琢磨了片刻，赤精子也没过去敲门，纵身一飘，往麒麟崖底下去了。

麒麟崖下，广成子正闭目盘坐，旁边的瀑布哗哗地砸着水潭。那对黑白双剑活像两条游鱼，绕着他身体上下游窜，快慢不定，透着一股子说不清的韵味。

赤精子飘落到他跟前，咧嘴一笑：“二师兄，看样子你这阴阳剑道算是吃透了啊。”

广成子揉了揉眼睛，叹着气说：“我这点本事也就是刚摸到个边儿，跟大师兄一比，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赤精子这边也苦着脸接话：“你起码还沾着点边儿呢。大师兄教我的那招飞瀑之剑，我现在连门儿都找不到。对了……今儿大师兄好像没念经了，该不会是要出关了吧？”

广成子一听这话，脸上顿时乐开了花：“那可太妙了！我正好攒了一堆问题等着找他问呢。”

赤精子也来了精神：“可不嘛！我也想找他聊聊那火的剑意，我这水火锋现在光靠一招飞瀑之剑哪够用啊。”

“你飞瀑之剑还没吃透呢，别贪心不足蛇吞象！”

“这有啥，大师兄不也常说水火要相济才厉害嘛……”

俩人正唠得热乎，远处忽然卷来一股黑风，裹着刺鼻的血腥味儿，从麒麟崖那头刮过去，直冲碧游宫的方向。

广成子眉头一拧，嫌弃地捂住鼻子。

“金光仙那货不会又跑去打野食了吧？”

赤精子没好气地哼了一声：“除了他还能是谁！真闹不明白师叔咋收这么个徒弟，都修成真仙了，还成天在昆仑山这种神仙地界搞茹毛饮血那套，跟野兽有啥两样！”

广成子也跟着叹气：“好好一个昆仑仙境，全让这家伙给搅得乌烟瘴气！”

话才说完，那团黑风居然又折了个弯，掉头飞了回来。

接着一个人影从风里冒出来，“扑通”一声砸进了瀑布底下的水潭里。

原本碧绿得像块玉的水面，眨眼间就红了一大片。

那股血腥味蒸腾开来，呛得人直反胃。

好好一处神仙画卷被糟蹋成这样，赤精子火气噌地就上来了，扯着嗓子喊道：“金光仙！你搞什么名堂！”

血红色的水面上哗啦冒出一个大块头。

长得跟马似的，浑身却盖着鳞片，脑袋又像个狗头，四只爪子踩着水面，通体金光直闪。

这凶兽瞪着通红的眼珠子，一脸玩味地瞅着广成子和赤精子，张嘴就吐人话：“你俩不是搁背后嫌我身上有血腥味儿嘛，我这不就过来洗洗呗。”

赤精子气得脸都青了：“这是我们修炼的地界！谁让你在这儿洗澡的！”

凶兽甩了甩脑袋，脸上居然挤出个特别人性化的困惑表情：“可我听师父说，这昆仑山是他跟两位师伯的道场啊，咋又成你们的修炼地方了？难道说……你俩就是那两位师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