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划臂记路!教科书级潜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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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信回国子学的时候,是午后。
甲班正在上课。兵法博士公孙博在讲白起伐楚的粮道布局,讲到一半忽然停住,扭头朝门口看了一眼。
韩信站在门槛外。
身上还裹着太行山带回来的风尘,脸颊被冷风削得发红,腰间的碎铁片在布条里轻轻晃荡。
公孙博没问他去了哪儿。老头只是乐呵呵地摆了摆手,示意他进来坐下。
韩信走进教舍。
整个甲班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不是那种敌意的死寂,而是一种带着小心翼翼试探的敬畏感。
二十对五百,零伤亡。
这个战绩在韩信离开咸阳的这几天里,早就把国子学的天花板捅穿了。武堂丙班有人把他的布阵图供在了墙上,甲班的世家子弟们私下全在临摹他的神级批注。
韩信路过第三排时,靠窗的那个世家子弟赶紧把桌案往旁边挪了半寸,恨不得给他让出一条康庄大道。
另一个平时用鼻孔看人的家伙,甚至狗腿地递了一杯凉水过来。
韩信接过水,喝了一口,半个谢字都没说。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教舍,在角落找到了赵蒙。
赵蒙缩在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脑袋快埋进裤裆里了,整个人怂得恨不得当场把自己砌进墙缝里。
韩信收回视线,翻开竹简,开始听课。
公孙博继续讲白起。但老头显然心思已经飞了,频频偷瞄韩信,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估计他趴在马背上狂吹韩信的那篇手札,这会儿都已经盘包浆了。
一个时辰后,下课。
韩信没动。他在等一个人。
赵蒙收拾竹简的动作快得像被人踩了尾巴。他把东西胡乱往布囊里一塞,低着头就往门口钻。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
韩信在太行山赶路的时候,公孙博闲聊过几句国子学的近况。老头随口提了一嘴,说赵蒙最近“怪得很,下了课就跑,连武堂那边的茅房都不去”。
当时韩信没当回事。
但现在,亲眼看着赵蒙那副急得跳脚的模样,韩信脑子里的雷达瞬间锁定了。
赵蒙出了教舍,根本没往宿舍方向走。
他直接拐向了武堂后面。
韩信数了五个呼吸,起身。
公孙博在讲台上叫他:“韩信,今日你那篇”
“博士,我去趟茅房。”
韩信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武堂后面是一排低矮的柴房,堆着冬天取暖用的干柴和引火的松枝。平时这破地方鬼都不来,泥墙上爬满了枯藤。
韩信没走正路。
他直接从武堂侧面的矮墙翻过去,落地轻如狸猫,贴着柴房外墙慢慢摸过去。
在太行山矿洞里熬了快两年。黑暗中辨别声响、贴墙潜行、控制呼吸这些本能早就刻进了骨头里,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潜行。
柴房的窗户很小,糊着一层破麻布。麻布右下角有个指甲盖大小的破洞。
韩信靠上去,单眼贴住。
赵蒙站在柴房中间,手里死死攥着一封帛书。对面站着一个穿灰衣的杂役,三十出头,脸上带着一道浅疤,目光贼溜溜地扫着四周。
赵蒙把帛书递出去。
杂役接过,看都不看。他弯腰脱了左脚的布鞋,把帛书折成窄条,利索地塞进鞋底的夹层里,重新穿好。整个过程不超过十个呼吸。
“催得紧。”杂役压着嗓门说了一句。
赵蒙点头,嘴唇哆嗦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杂役没再废话,从柴房后门直接闪人。
赵蒙一个人站在原地,攥紧拳头深吸了一大口气,这才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出柴房正门,往教舍溜回去。
韩信贴在墙上,连根头发丝都没动。
脑子转得飞快。
赵蒙给外面传信,收信人百分百是他那个卫尉老爹赵荣。
第一反应:去找大祭酒秦风!
这是最稳的阳谋。秦风手里有张良有蒙毅,这消息递过去,半个时辰就能把杂役连人带鞋按在地上摩擦。
但韩信没动。
他盯着杂役消失的方向,后槽牙咬紧了。
万一这封信,只是赵蒙跟他爹哭诉“韩信太猛我快待不下去了”呢?
拿这种破事去烦大祭酒,浪费秦风的时间不说,搞不好还会打草惊蛇。
必须先确认!
韩信站定想了三秒,果断翻过矮墙,跟了上去。
杂役走得不快,但路线极其刁钻、反侦察意识极强。出了国子学后门,先往东市走,拐进一条卖草鞋的窄巷。穿过窄巷进了染坊街,在染坊的后院绕了一圈,最后钻进了一条死胡同。
韩信始终吊在七十步开外。
人流密集的地方缩短到五十步,空旷地段拉开到一百步。
他压根没看杂役的后脑勺。矿洞法则第一条:盯着猎物的背影,往往会忽略脚下的陷阱。
他全程死死盯着杂役的鞋!
左脚那只布鞋因为塞了帛书,走路时脚掌落地的角度比右脚微微偏了一寸。
就这一个细节,杂役哪怕换了皮披了马甲,只要他还穿着那双鞋,韩信也能在人堆里把他精准揪出来。
七拐八拐,约莫一刻钟。
杂役最后拐进的那条巷子,韩信一眼就认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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