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杀人不见血的阳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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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咸阳北门。
秦风到的时候,韩信已经在城门洞里等着了。
十名精锐甲士骑马排成两列。后头跟着一辆加宽水车,车上码着六口特制陶罐,用湿麻布裹了三层,固定得死死的。
公孙博骑在一匹枣红马上,腰杆挺得比甲士还直。
老头穿了件半新的骑装,腰间别了把从国子学武库借来的短剑。那剑他多半不会用,但主打一个氛围感。
秦风走到韩信跟前。韩信翻身下马,站定。
秦风从袖中摸出一块巴掌大的薄铜片,递过去:“环境感知符。贴胸口。百步之内有人对你起杀心,铜片会发烫。”
韩信接过来,没多看,直接塞进内衫贴着皮肉。
“路上有变故,飞鸽传信。”秦风又丢过去一管竹筒,“里头两只信鸽,别压死了。”
韩信把竹筒绑在马鞍侧面,动作相当利落。
碎铁片从他腰间的布条里露出半截。那东西跟了他两年矿洞,到了咸阳也没扔。
秦风看着那截铁片,没多说:“走吧。”
韩信翻身上马,带队穿过城门洞。马蹄声在晨雾里闷闷地响。
公孙博经过秦风身边时,勒了下缰绳。
“大祭酒放心,老夫虽然教不了他兵法,但替他骂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秦风差点直接笑出声。
六十多岁的国子学博士,主动请缨跑太行山,动力竟然是给学生当个专属“嘴替”。
队伍消失在北门外的驿道上。晨雾很快吞掉了最后一面旗帜。
秦风站了片刻,转身上骡子。
十五天。韩信快马往返至少八天。
剩下的时间,足够他和赵荣过几招了。
回到少府值房,秦风把火炮的铸铁参数重新核了一遍。
高纯度铸铁的含碳量卡在百分之二以下,太行山的矿石得二次锻打。这事儿只有相里勤能干,但现在还不是摊牌的时候。
他刚搁下炭笔,张良来了。
没走正门,从少府后巷的侧门溜进来的。布衣赤脚,脸色冷得掉冰渣。
“出事了。”
张良把三张帛条拍在桌上。秦风拿起来,一张一张看。
第一张,投给廷尉府的匿名信。大意是:少府大祭酒秦风长期独占后殿密室,不受任何衙门监督,权限来源不明,请求廷尉审查。
第二张,投给太常寺的。大意是:始皇帝问诊一事未经太医署参与,方士独断医事,若有差池谁来担责?建议恢复太医署的皇帝健康评估权。
第三张,投给太医署的。大意是:少府大祭酒兼领国子学大祭酒,一人身兼两个要害衙门首脑,有违大秦九卿分权之制,当上书朝堂公议。
秦风把三张帛条摆成一排。三封信。三个衙门。三种角度。
笔迹不同。措辞风格不同。投递的时间间隔拉开了两个时辰。
如果不是同时拿到这三封信,任何人都会觉得这是三个毫不相关的人,在三件毫不相关的事上,恰好在同一天发出了质疑。
秦风靠回椅背:“赵荣没签名。”
“不需要签名。”张良在对面坐下,声音极沉,“他不弹劾你。他让别人替他弹劾。甚至不需要别人弹劾,只需要把问题抛出来。”
秦风明白了。这三封信不是刀,是种子。
种进廷尉府、太常寺、太医署这三块土壤里,等着生根发芽。
朝堂上的文官最擅长什么?议论。
只要有人开始带节奏,讨论“秦风的权柄是否过重”,这股风就会越刮越猛。
不需要证据,不需要弹劾,光是“讨论”本身就是杀招。
赵荣不动刀子了。他在造势。
这招阳谋,比偷家狠一万倍。
张良补了一句:“三封信的措辞极其讲究。没有一句是攻击,全是‘建议’和‘疑问’。挑不出半个字的毛病。”
秦风抽出那张投给太医署的帛条,反复看了两遍。
“少府大祭酒兼领国子学大祭酒,权柄过重。”
这话扎心的地方在于,它是事实。
他确实独占后殿。确实方士独断医事。确实一人兼两个官帽子。
赵荣不造谣,他只把真相重新排列组合,让它变成一把合法的刀。
秦风把帛条收起来。
“赵荣没碰过这三封信。中间至少隔了两层代理人。查下去很难。”
张良点头:“但不需要查源头。重要的是挡住发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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