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炸穿他的十年心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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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里勤说给他一天。
他用了二十个时辰。
秦风在山坡后面的背风处等着。裹着大氅缩成一团,冷得牙齿打架。身边的篝火不敢生大,怕烟被山谷那边看见。小火苗跟没有一样,热量全被风吹散了。
韩信蹲在旁边,用树枝在泥地上画了又擦,擦了又画。画的是冶炼坊的平面图。他已经画了不下十遍了。
天快黑的时候。
相里勤从灌木丛里钻出来。手里抱着一个长条形的木箱。
箱子很沉。他搬得龇牙咧嘴,但那张被炉火烤得通红的脸上,表情复杂得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木箱搁在秦风面前。打开。
六根铁管。
拇指粗,一尺半长,两端密封。管壁上还带着刚锻出来的余温。
秦风拿起一根,掂了掂。沉,实在。晃了晃,里面有东西在闷声碰撞。
“填充了多少。”
“按你的图纸,七成火药三成碎铁。”相里勤蹲下来,指着铁管一端的小孔,“引信长三尺,浸过硫磺。点燃之后一盏茶烧完。”
秦风点了一下头。把铁管放回箱子里。
相里勤没走。他蹲在那儿,盯着那六根管子看了半天。
“大祭酒。”
秦风抬眼看他。
“这东西,不要传出去。”
墨家巨子的声音很轻。不是之前那种技术狂人的亢奋。是一种更沉重的东西。止戈,是墨家的根。他亲手做了一种纯粹用来摧毁的武器。这跟铁犁不一样,跟水车不一样,跟弩机也不一样。
秦风看了他三息。
“不会。”
相里勤的肩膀松了一点。他点了点头,起身去安排工匠了。
天彻底黑了之后。
蒙毅的一个斥候从南边摸了回来。手里攥着一卷竹简。
“在溶洞外墙的石缝里找到的。”斥候把竹简递过来,“缝隙通向内部,应该是有人从里面塞出来的。”
秦风接过竹简。
翻到背面。
火光太暗,他把竹简凑到眼前。
一行炭字。笔画很稳,力道均匀。跟他那狗爬字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秦风看完。
嘴角的弧度很复杂。不是笑,也不是不笑。是那种“赌对了”的感觉。
他把竹简递给韩信。“看看这个位置。”
韩信接过去,趴在地上就着火光看了半天。他的手指在竹简上的“通风口”三个字上停了一下。然后他抬头看了一眼木箱里的爆破筒。
少年的眼珠子转了两圈。
“通风口是冶炼坊的命脉。高炉要进气,通风口连着外面的山谷。管道直通炉膛。”
他停住了。
“如果从通风口把这些铁管塞进去。”
秦风没接话。不需要接。
韩信已经明白了。
那双少年的眼睛在火光里亮得有些吓人。
秦风开始部署。
“三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嘶哑得像两块砂纸在对磨,“第一组,蒙毅留下的甲士,挑十五个最能打的。从正面绕到冶炼坊正门方向,制造动静。不用真打,甲胄碰击声弄大,火把举高,让他们以为正面来了大部队。”
韩信在地上快速画着路线。
“第二组,韩信带两个甲士,背六根管子,从北侧通风口进去。”
韩信的手顿了一下。
“第三组,相里勤带工匠在外围待命。炸完之后如果起山火,第一时间控制火势。”
秦风说完了。
蒙毅不在。要是蒙毅在,这会儿肯定已经炸了。但蒙毅带着六十个甲士去打通后路了。
留下来的甲士头领是个三十多岁的老兵,跟蒙毅一样沉默寡言,但执行力没得挑。
“大祭酒,您在哪个位置。”老兵问。
“后方。”秦风指了指山坡上一处凹地。
韩信回头看了他一眼。
秦风接收到了那个眼神里的意思。这小子居然在担心他。一个十五岁的崽子担心他这个二十多岁的老弱病残。
“你管好自己。”秦风拍了拍韩信的脑袋,“进去之后别慌。管道很窄,但你瘦,钻得进去。六根管子塞进六个进气口,引信点了就跑。三尺引信,一盏茶的时间,够你从通风口爬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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