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雨夜渗透,矿洞里的人间炼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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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落下来的时候,秦风蹲在岩洞里,听着外面的动静。
雨幕打在太行山的石壁上,发出沉闷的轰响,把方圆十里的一切声音都盖住了。
风从洞口灌进来,冷得他大氅裹了两层还在抖。牙齿磕着牙齿,咯咯地响。
相里勤蹲在旁边,往他手里塞了一碗姜汤。热的,冒着白气。秦风接过来灌了一口,辣得他皱了一下脸。还没放下碗,相里勤又塞过来第二碗。
“喝。”
“一碗就行。”
“蒙将军交代的,两碗打底。”
秦风看了他一眼。把第二碗也灌了。
姜汤在胃里烧了一小团火,但四肢还是冷的。手指尖发麻,攥不住东西。他把碗搁在脚边的石头上,缩着脖子靠在岩壁上。
等。
蒙毅带三十个人出去了。沿着密探白天标记的路线,趁暴雨拔暗哨。
第一道暗哨的位置在进山两里处的断崖旁。第二道在溪谷分叉口。第三道在一处被藤蔓覆盖的石台上。
三道暗哨,三个点,要在一炷香之内同时拔掉。不能有一个漏网,不能发出一声响。
秦风盯着洞口的雨幕。
时间一息一息地过。
半炷香的时候,一个浑身湿透的斥候从雨幕里钻进来。膝盖上有泥,手背上有一道新鲜的血痕。
“三道暗哨全部清除。蒙将军让先生跟上。”
秦风撑着膝盖站起来。骨头又响了。
出了岩洞,雨直接糊在脸上。什么都看不清,只能跟着前面斥候的背影走。山路湿滑得像抹了油,他踩在一块苔藓覆盖的石头上,脚底一滑,整个人往右边歪。
相里勤在背后一把捞住了他的大氅。
“大祭酒,走慢点。”
秦风甩了甩袖子上的雨水,没说话,继续走。
十五里山路。
在暴雨和黑暗里走了将近两个时辰。秦风的鞋全湿透了,袜子粘在脚上,每走一步都能听到水从鞋缝里挤出来的声音。大氅吸饱了雨水,沉得像挂了两块石板。
他的气喘得越来越重。
到山谷入口的时候,他扶着一棵歪脖子松树停了下来。胸腔里那股熟悉的腥甜又翻上来了,他咬着牙压了回去。
然后他看到了矿洞。
山谷尽头,黑黢黢的山壁上豁开一个口子。洞口有火光,被雨幕切成模糊的橘红色光团。两个人影在火光前面走来走去。
腰间挎着铁刀。短褐敞着前襟,露出胸口横七竖八的刺青。脸上的表情不像站岗,像是在熬夜喝了酒之后被迫出来吹风。
不是正规军。连民兵都算不上。亡命徒。
蒙毅的人已经摸到了矿洞口两侧的灌木丛里。
秦风看到了一个手势。蒙毅的手从灌木丛上方伸出来,五指并拢,往下一切。
两个黑影同时扑出来。一个扼喉,一个锁臂。快得连挣扎都没有。两个守卫的身体同时软下去,被拖进了灌木丛。
秦风跟着进了矿洞。
第一步迈进去的时候,他的脚踩在了什么东西上。低头一看,是水和泥混在一起的糊状物,里面有碎石渣子,还有一些他辨认不出来的黑色残渣。
空气变了。
外面是雨水的清冽和泥土的腥气。里面不是。矿洞里的空气浑浊得像一口被封了盖的棺材。铁锈味,汗臭味,还有一种说不清楚的,腐烂的味。
秦风用袖子捂了一下鼻子。没用。那股味道钻进鼻腔就黏住了,甩不掉。
火把照亮了狭窄的主通道。石壁上有水渍,有铁镐砸出来的凹坑,还有一些暗红色的痕迹。
秦风没去想那是什么。
越往里走,温度越低。通道两侧开始出现支巷。挖进石壁里的,一人高,一人宽。每条支巷的入口用木栅栏挡着。
第一条支巷。
火光照进去的时候,秦风看到了地面上蜷缩着的人影。
不是一个。是七八个。挤在一起,像一堆被丢弃的破布。
铁链。
脚踝上锁着铁链,铁链的另一头连着墙壁上钉死的铁环。链条不长,站起来能走两步,躺下去刚好能翻个身。
秦风的脚步停了。
他走到木栅栏前面,手搭在栏杆上。火把的光照亮了里面的细节。
瘦。瘦得不像人。肋骨一根一根地凸出来,皮包着骨头,骨头上的皮像被风干了一样紧绷。衣服不能叫衣服,几块烂布条挂在身上,遮不住前胸后背纵横交错的鞭痕。
有一个人缺了两根手指。伤口愈合的方式很粗糙,不像被砍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碾过之后自己掉的。
秦风继续往里走。
第二条支巷。十二个人。第三条。九个。第四条。十五个。
通道越来越深,空气越来越稠。火把的光在石壁上晃来晃去,照出一张又一张同样的脸。麻木的,空洞的,不像活人的脸。
最深处的那条支巷。
秦风站在入口,往里看了一眼。
一具尸体躺在最里面。侧卧着,姿势像是睡着了。但胸口没有起伏,肢体的僵硬程度说明死了不是一天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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