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王爷的野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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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玄清把这个信息快速传达给严千户,然后带着核心小组推开藏书楼的铜门。
门后是一间极宽敞的圆形大厅,四壁都是从地面直通天花板的书架,架上码着密密麻麻的线装书和竹简。大厅正中央是一张紫檀长案,案上散落着几卷矿务档案和一副用旧了的水晶透镜。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淡的腥甜味。林玄清径直走到东北角,在书架最底层找到了玄灵子说的那扇暗门——暗门是用整块樟木做的,表面刷了一层和书架完全相同的暗褐色漆,肉眼在正常光线下根本看不出区别。他把紫外追踪灯贴近门缝,门缝边缘的荧光痕迹浓得几乎连成了片。
十七和十九同时按住后颈,他们的身体被神殿基因改造过,比任何仪器都更早感应到危险。十七压低声音说圣侍已经知道他们进来了。
林玄清当机立断,将微型共振器发射腔的弧形卡座紧紧扣在暗门旁边的铜管上。这根铜管嵌在书架后面的墙壁里,从楼基深处一直延伸到密室内部,是虹吸装置的能量输送主管道。他拧紧卡座两侧的螺栓,把储能仓的输出功率调至预定档位,按下启动钮。发射腔内部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嗡鸣,反向脉冲顺着铜管精准注入密室内部的虹吸装置。便携阵盘监测终端显示屏上,虹吸装置的干扰谐波波形在反向脉冲注入的瞬间骤然塌缩,虫体活性信号紧跟着急剧下降,密室深处传来一声极其尖锐的嘶鸣——不是人声,是某种被逼到绝境的虫体在宿主经脉深处发出的高频震颤。
暗门的樟木门板在这声嘶鸣中自动裂开了一道口子,口子边缘被暗金色的信息素光束烧得焦黑。林玄清推开门,密室极小,四壁都是铜板,铜板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微型符文回路。密室正中央是一台和探测仪差不多大小的铜质装置,装置顶端嵌着一块拳头大的天元石,正在以极快的频率闪烁着暗金色的脉冲光——这就是那台运转了不知多少年的微型虹吸装置,此刻被共振器反向脉冲死死压住,脉冲光狂乱地明灭不定。装置旁边的地上蜷着一个人,穿着雍王府管事的服制,但面容已经完全不像人了——皮肤上覆盖着密密麻麻的暗金色鳞片,鳞片从指尖一直长到眼睑边缘,眼底的暗金色光芒剧烈跳动,后颈上那枚微型符文回路正在疯狂闪烁。他的手指深深抠进铜板地面,指甲——应该说是鳞片硬化后的爪尖——在铜板上划出了好几道极深的凹痕。
十七认出了这个人。他曾经是神殿的圣侍,编号不详,负责北方的外部协调。能调动圣侍做外部潜伏的只有神殿最高级别的指令,而这条指令的发出者,恐怕不是神殿内部的人。林玄清让十七和十九退到密室外守住门口,自己带着柳月和陆晨迅速检查密室里的其他物品。柳月在虹吸装置背面发现了一只暗格,暗格里藏着一只铁力木书匣,打开来里面装着好几本用油纸包裹的账册和一大沓信件。账册的封面没有落款,但每本账册的扉页都盖着一枚极其眼熟的私印——印纹是一只白玉扳指的形状。
陆晨接过账册,翻到最新的一页,上面用工整的蝇头小楷记录着最近几个月的灵矿交易明细。每一笔交易的收货方都是京城几家看似与神殿毫不相干的符箓材料铺和丹药行,但货物名称栏里写的是“原液”——和金鳞虫信息素浓缩液的简称完全一致。这些铺子正是探测阵列之前锁定的那些固定信号节点。
信件的内容更直接。最新的一封信来自黑石府方向,署名只有一个“白”字。信里写道:“京城库存告急,速调原液。母体积蓄进度已至关键节点,雍王殿下若能在除夕前夜促成皇族祭天仪式在灵核正上方举行,届时万人灵气汇聚,灵核封印将降至最低点。吾等可趁此机会一举激活母体。”
林玄清把这封信反复看了好几遍。雍王。除夕前夜。祭天仪式。灵核正上方。这几个关键词拼在一起,指向一个极其清晰的阴谋——神殿这些年一直试图激活母体,但母体积蓄的能量始终差最后一把推力。这把推力就是万人祭天时汇聚的灵气。祭天仪式是大周最重要的皇家典礼,每年除夕前夜在皇城北苑的天坛举行,皇帝率百官祭拜天地,数万人的灵气在仪式中自然汇聚成一股极其强大的能量流,而天坛的位置恰好就在京城灵核的正上方。神殿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他们选择这个时机动手,说明母体积蓄的能量已经接近临界值,只差最后一把推力就能冲破灵核封印。
就在这时,陆晨忽然指着虹吸装置旁边一只被撬开的铜质小箱——箱子里装着一只青瓷小瓶,瓶底刻着和王崇礼白玉扳指上一模一样的符文回路。但小瓶旁边还压着一张字条,字条上的笔迹极其潦草,像是匆忙中写下的:“崇礼兄,除夕前夜,天坛共振。王府密室已暴露,速撤。”
林玄清把字条放在青瓷小瓶旁边,用指尖轻轻叩了一下矮案。这张字条里提到的“天坛共振”,和信里说的“祭天仪式在灵核正上方举行”互相印证。神殿不止要激活母体,他们还要在激活母体的同时,在天坛正下方用某种共振装置配合微型虹吸装置,用数万人祭天的灵气冲击灵核封印。一旦封印被冲开,灵核失控,神殿就能趁乱用母体的能量脉冲压制整个京城。而这张字条的落款虽然只有“白”字,但收信人是“崇礼兄”——能这样称呼王崇礼的人,在京城的身份不会低。
他把字条递给玄灵子。玄灵子接过来只看了一眼,手指在乌木念珠上停住了。他说这个字迹他见过,在国师府论道大会上——玄明子呈上那份伪造的测试数据时,附了一张纸条,纸条上的笔迹和这张字条完全一致。他闭上眼睛,声音苍老而沉重——玄明子是他的弟子,但玄明子的俗家姓是马。马家在这场局里扮演的角色,恐怕不止是在论道大会上发难那么简单。
陆晨快步走进密室,告知严千户已在王府正厅将雍王本人控制住,但雍王在被控制前从袖中摸出一只青瓷小瓶——和密室里这只完全一致——试图捏碎瓶身上的符文回路。严千户及时夺下了小瓶,瓶内残留的暗金色液体经过检测确认是极高浓度的虫体信息素浓缩液。雍王在被控制时冷笑着只说了一句话:“你们以为封了密室就万事大吉了?神殿在京城不止这一个据点。”
林玄清把这句话反复咀嚼了几遍。雍王说的是实话还是虚张声势,目前无法判断。但探测阵列确实只覆盖了京城主要坊市,皇城内部和北苑天坛附近还没有来得及布设节点。如果神殿在那里也有埋伏,收网行动必须立刻扩大到皇城范围。他让柳月把密室里的所有账册、信件、青瓷小瓶和虹吸装置残骸全部装进证物箱,又让石铁把微型虹吸装置上的天元石小心拆下来密封保存。
从密室出来时,天边已经泛起了极淡的灰白。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京城上空笼罩着一层薄薄的冬雾。初代机从国师府东院被林玄清用备用驾驶权限远程召唤,已经自动行至藏书楼外,巨大的暗灰色身躯在薄雾中无声矗立,关节液压铜管在低温下发出极轻微的排气声。陆晨把机甲基因锁远程激活指令预设进共振器备用储能仓,抬头望着机甲胸腔上那盏暖金色的待机指示灯。柳月把证物箱搬上运输拖车,用油布盖好。石铁和老马把雷击木飞剑贰型的导轨重新擦拭了一遍,换上新的储能仓。
林玄清走向镇魔司临时指挥点,对严千户说了接下来的安排——探测阵列需要立刻扩大到皇城和北苑天坛周边,不管神殿在京城还有多少个据点,收网行动必须在天亮前完成。严千户二话不说,挥手让传令兵骑马去镇魔司总署调集更多人手。他望向薄雾深处天坛的方向,那里隐隐传来祭天仪式彩排的钟鼓声,在清冽的空气里传出去很远。在更远的阴山深处,母体的脉动频率仍在极其缓慢地加快,和京城灵核的脉动频率之间那道微弱的倍频谐波在探测阵列显示屏上一明一暗地闪烁着,像是某种无声的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