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初次交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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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玄清没有转头,目光仍然紧盯着阵盘显示屏上的波形曲线。“几个?”
“一个。体型很大,趴在裂缝外面。它没有撞网——只是趴在那里,用什么东西在轻轻碰铜丝网。网眼上的检测符在闪,虫体活性信号极强,但不是虫群,是单一个体的信号。信号特征和上次在郡城城西矿道里追踪狐妖时测到的信息素残留很像,但强度高得多。”柳月停了一下,声音更低了,“它好像知道我们在里面。”
林玄清的手指悬在触发钮上方纹丝不动。波峰正在攀升——还有片刻就到顶点。就在这时,溶洞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其低沉的叹息。叹息声比上次更慢、更深,整个溶洞都在随之轻微震颤,头顶上那些挂满暗金色结晶的钟乳石同时抖动,发出一片细碎而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叹息声过后,铜管里的液态灵气流速骤然加快,虹吸装置的能量波动曲线猛然拔高了一截,波峰提前到来。
林玄清毫不犹豫地按下触发钮。共振器发射腔发出一声尖锐而高亢的嗡鸣,反向脉冲顺着铜管壁精准注入虹吸装置的能量主流。阵盘显示屏上,两条波形——虹吸装置的正弦波和共振器的反向脉冲——在铜管中段狠狠撞在一起。波峰与波谷重叠的瞬间,能量波动曲线骤然塌缩成一个近乎平坦的直线。铜管里的液态灵气流速急剧下降,从湍急的暗金色洪流变成了几乎凝滞的黏稠浆液。溶洞中央那根倒锥形钟乳石的嗡鸣声戛然而止,暗金色符文凹槽里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从耀眼的暖金变成了黯淡的灰白。
与此同时,柳月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了一丝急促:“它走了。不是往洞里走——是往裂缝外面跑了。铜丝网没有被撞破,但网面上沾了很多暗金色的黏液。黏液里混着——”她顿了一下,似乎在用检测符确认,“混着信息素结晶和少量虫体残壳。不是金鳞虫,是更大的东西。可能是被虫群深度感染的大型宿主。”
陆晨立刻在日志本上记下这条特征,同时把共振阻断前后的铜管流速数据整理成表格。林玄清没有急着庆祝。他盯着阵盘显示屏上那条近乎平坦的能量曲线,心里清楚这种阻断状态不会持续太久。虹吸装置的符阵回路极其庞大,单台共振器的反向脉冲只能暂时压制一小段铜管里的能量流动,符阵其他部位的能量会慢慢回流,重新冲开被压制的这一段。他给撤离留出了一炷香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他让石铁用注浆管在铜管中段的共振器固定位置注了一圈石灰胆矾醋浆——浆料固化之后会把共振器牢牢封在铜管表面,就算溶洞里再发生震动也不容易脱落。他又让陆晨把共振器储能仓的替换接口用油纸包好,固定在铜管旁边的岩壁上,方便下次来更换储能仓时能快速操作。
做完这些,他朝裂缝方向做了个撤退的手势。一行人依次侧身挤出裂缝,铜丝网拦截阵的支架上沾满了暗金色的黏液,黏液的温度还是温热的,散发出极浓的腥甜味。林玄清用检测符在黏液上测了一次——虫体活性信号极强,但信号特征和金鳞虫完全不同,更接近小九体内的共生变异虫体。阴山矿道深处可能还有和金鳞虫形成共生关系的其他大型宿主,形态和习性都与郡城见过的狐妖不同。他让柳月把黏液样本刮下来装进密封陶罐里,回到地面再做详细分析。
回到矿洞入口外的临时净化站时,赵侍郎正站在帐篷外面焦急地来回踱步。看见林玄清一行人从矿道里走出来,他快步迎上来,脸上的表情比昨晚核对物资清单时更凝重。“林观主,贺将军的斥候刚才从山脊上回来,说阴山北坡方向有一队人正在靠近——穿着白袍,戴着面具,人数不多但行动极快。斥候不敢靠得太近,远远望了一眼就回来报信了。那队人往狼头沟方向去了,目的地很可能就是咱们所在的矿洞。”
林玄清把共振器背包递给陆晨,转向赵侍郎:“白袍,面具——有没有看到他们身上佩什么武器或徽记?”
赵侍郎摇头,说斥候离得太远看不清细节,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队人在雪地上行走的速度极快,快到不像普通人。贺铁山在旁边补充了一句:“他们走路的姿势不对。不是在雪地上踩——像是在雪面上飘。斥候说,他们经过的地方,雪地上留下的脚印很浅很浅。”他攥紧刀柄,那条缺了半截的左臂在胸前微微发颤,“末将在边境守了多年,从没见过这种身法。这不太可能是普通江湖武人或散修。”
林玄清让陆晨把探测仪对准阴山北坡方向做一次远程扫描。探测脉冲穿过矿道、穿过岩层、穿过山林,在北坡方向捕捉到好几个移动中的灵气信号。信号特征和矿道里遇到的所有虫体活性都不同——不是虫群,不是感染体,是带有明显符文能量特征的活人。信号数量不多,但每一个信号的强度都很高,灵气的波动频率极其稳定,和之前在论道大会上马家拿出的那些精密符文回路有几分相似。稳定的灵气波动意味着这些人的修炼根基极其扎实,而且他们使用的功法或装备经过了高度系统化的训练。
“这些人恐怕不是本地人。”林玄清把探测仪显示屏转向贺铁山和赵侍郎,“他们身上携带的装备,灵气波动模式和京城几大世家的精密符文法器相似。但他们走的路线是阴山北坡——那是黑石府的方向,不是京城。黑石府那边能培养出这种精锐力量的地方,我想不出第二个。”他转向赵侍郎,“赵大人,麻烦你立刻用加密频段给京城发一份紧急口讯,就说阴山矿洞附近出现了一支身份不明的白袍队伍,行动迅速,装备精良,目的地极可能是狼头沟。请镇魔司总署和密探总署尽快核实这支队伍的身份。如果他们的目标是矿洞里的虹吸装置,我们必须赶在他们之前把阻断稳定下来。”
赵侍郎应声快步走进帐篷。柳月已经把黏液样本密封好放进运输箱,回头看着阴山方向灰蒙蒙的天际线,手指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短剑的剑鞘上。石铁蹲在临时净化站旁边,用短刀在磨刀石上缓缓磨着,刀锋上的豁口已经快磨平了。老马拄着铁锹柄站在他旁边,望着北坡方向沉默了很久,然后用沙哑的嗓子说了句:“老夫在阴山钻了几十年的矿道,从没见过什么白袍人。这年头,虫子还没杀完,又来了装神弄鬼的。”
林玄清站在帐篷外,望着阴山北坡方向那片被雪云笼罩的山脊。风从北面吹过来,刺骨地冷,裹挟着一股极淡的硫磺味。他把孙婶棉褂的领口拢紧,回头看了一眼矿洞入口——共振器的指示灯还在稳定闪烁,虹吸装置的能量曲线仍然被压得很平。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窗外风雪渐紧,远处狼头沟山脊上的松林在风中发出低沉的呼啸。石坚从帐篷里钻出来,蜷在他脚边,鼻尖朝向北坡方向轻轻地翕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