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能量虹吸装置(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溶洞的规模远超林玄清在郡城和黑石关见过的任何一个天然洞穴。洞顶高得矿灯的光柱打上去都照不到顶,只能隐约看见几根巨大的钟乳石从黑暗中垂下来,钟乳石表面覆盖着厚厚一层暗金色沉积物,不是粉末,是结晶——金鳞虫虫体代谢产物在钟乳石表面长期沉积后形成的钙化层,和他在停云山庄石笋根部捡到的那块钙化物结构一致,但规模大了无数倍。溶洞底部是一片巨大的暗色岩板,岩板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回路。不是玄阳子的镇魂印,不是王崇礼的简化符文,也不是地宫里那种改造人驱动符文——是一种林玄清从未见过的全新符文体系。符文回路的尺寸极其庞大,每一道凹槽都有手臂粗,从溶洞正中央向四面八方辐射开来,延伸到岩板边缘之后沿着洞壁往上攀爬,再沿着钟乳石往洞顶汇聚,最终在溶洞正中央形成一个巨大的倒锥形符文结构,像一个倒悬在洞顶的巨型漏斗。
整个符阵还在运转。符文凹槽里流淌着暗金色的液态灵气,灵气流动的速度很慢,但极其规律,沿着预定好的回路一圈一圈地循环,每完成一个完整循环,溶洞正中央那根最粗的钟乳石就会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嗡鸣。嗡鸣声在溶洞里回荡,震得岩板表面堆积的暗金色粉末簌簌跳动。环境检测符上的灵气异常指数直接爆表,虫体活性信号强到检测符的七段数码管无法显示数字,只能疯狂地闪烁红色。
陆晨蹲在岩板边缘,用游标卡尺测量符文凹槽的深度和宽度,把测量数据逐项记录在日志本上。他一边记一边压低了声音说:“这套符文回路的设计思路和玄阳子师祖的镇魂印完全不同。镇魂印是封印回路——把灵气往脉眼深处镇压。这套回路是吸收回路——把周围环境中的灵气往中央汇聚。它不是在封印任何东西,它是在抽取。”他用卡尺指了指溶洞中央那根最粗的钟乳石,“那根钟乳石就是整个符阵的能量汇集点。所有被抽取的灵气全部汇聚到那里,然后通过钟乳石内部的某种通道往更深处传输。”
石铁用工兵铲沿着符阵的边缘挖了几铲,在岩板下方极浅的位置碰到一层极硬的东西。他蹲下来用手扒开碎石渣,露出一小截暗灰色的金属表面——是铜,很厚,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凹槽。这套符阵在岩板表面有回路,在岩板的吸收灵气,暗的输送能量。输送方向不是往上,是往下——往岩板更深处。
林玄清蹲下来,让石铁用短刀沿铜板边缘继续清理碎石渣。铜板越挖越深,很快露出一个斜向下延伸的铜质管道,管道极粗,和他的手臂差不多粗,从岩板下方沿着洞壁往下延伸,穿过了岩层,消失在探测仪无法穿透的深度。管道内部有液体在流动——不是水,是暗金色的液态灵气,流速缓慢但极稳定,和郡城地宫铜管里的灵脉能量流动模式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地宫的铜管是水平布置的,把灵脉能量从灵核输送到改造人工厂;这里的铜管是垂直往下的,把抽取来的灵气往更深的地下输送。更深的地下有什么——探测仪暂时无法穿透到那个深度,但太虚仙境里保存的矿脉走势数据已经给出了一个极不乐观的推测:这个方向恰好是京城灵核和郡城灵核之间那条倍频共振线的中继节点。
“这不是矿脉自然形成的,是有人故意设计的。”林玄清站起来,用手背贴着铜管表面感受其中流动的温度——不凉,微温,和郡城地宫铜管里的灵脉能量温度一致,但更黏稠,流动阻力更大,说明液态灵气中混入了大量金鳞虫虫体代谢产物。这是一套从虫群身上抽取灵气的装置。“符阵把矿脉沿线所有虫群的代谢灵气抽取过来,通过铜管往下输送。输送的目的地,极有可能是阴山深处那个比郡城灵核更庞大的虫群核心母体。换句话,这东西不是在杀死虫群,而是在喂虫子——用人造的能量虹吸装置把矿脉沿线所有虫群的代谢能量集中起来,输送给深处的母体。镇北城的居民不是因为喝了地下水才生病,是这整片区域的所有生命体都在被这套装置慢慢抽走生命力——人的经脉里也有微量的灵气,符阵的吸力范围大到足以覆盖整座镇北城。人在这里待得越久,体内的灵气流失越多,免疫系统越弱,虫体感染的症状就越重。”
赵侍郎的声音从阵盘通信频段里传过来,压得极低:“这套装置建了多久?”
林玄清看着铜管表面那层极厚极老的铜绿,和地宫铜管上的铜绿厚度做过比较。地宫铜管的铜绿厚度对应的是六十年前玄阳子聚灵前后。这套铜管的铜绿更厚——厚度至少是地宫铜管的好几倍。“从铜管的铜绿厚度判断,可能已经数百年了。不是前朝建的,前朝开采灵石是数十年前的事。数百年前——那是大周立国之前更早的时代。有人在更古老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这条矿脉上的金鳞虫,并且建造了这套能量虹吸装置来利用它们。”
溶洞里忽然安静了一瞬。然后头顶上那些挂着暗金色结晶的钟乳石同时抖动了一下,发出一片细碎而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溶洞深处传来一声极其低沉的叹息——那叹息声极其缓慢、极其沉重,像是有人被埋在地下极深极深的地方,隔着千尺岩层,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所有的暗金色液态灵气在符阵凹槽中同时加快了流速,铜管里的流动声骤然变大,像是一条沉睡的巨蛇在苏醒前最后一次深深吸气。
探测仪上所有的状态灯同时疯狂闪烁。石铁把短刀横在身前,身子不自觉地往后靠了半步。老马攥着铁锹柄,指节发白。陆晨飞快地在日志本上记下了这一瞬间所有的数据变化——脉冲峰值、频率偏移量、环境检测符的爆表读数。林玄清把手按在铜管表面,感受其中流速的变化。当叹息声渐渐消散之后,液态灵气的流速缓缓恢复到原来的水平,但流速的基线比之前略快了一丝。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它在加速,每次叹息之后流速都会比上一次提升一小截。按这个速率估算,要不了太久,母体就能积蓄够足够同时震碎郡城和京城两颗灵核封印的能量。
回到矿洞入口外的临时净化站,林玄清把溶洞内部的情况简要告知了赵侍郎和贺铁山。贺铁山听完之后在雪地里站了很久,望着远处阴山漆黑的山脊,用仅剩的右手攥紧刀柄,指节发白,最后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老马放下铁锹柄,弯腰捡起一块矿道碎石狠狠砸向山壁,碎石子溅了一地。石铁低头把短刀刃口的豁口在磨刀石上反复打磨,磨刀声在雪地里传出去很远。
陆晨已经把所有数据整理成了一份初步报告,并将玄阳子六十年前的聚灵装置与这套虹吸装置做了结构对比。他翻出旧图纸,把两者对应的位置标注出来,然后抬头看向林玄清:“师父,玄阳子师祖当年的聚灵装置是能调控灵核脉动频率的,如果能在虹吸装置上接入共振器,利用倍频共振反向注入一段抵消波形,也许可以暂时中断它对母体的能量输送。一旦输送中断,母体加速积蓄能量的进程就会放缓,我们的窗口期就能拉长。”
林玄清点头,让他把详细操作时序和所需储能仓的总功率算出来。他又让柳月把所有备用储能仓粉末重新筛一遍,目数必须全部统一到最细档。石坚似乎听懂了,从廊下暖气铜管旁边爬起来,自己走到运输箱前用尾巴把备用储能仓的铜壳罐体一个一个拨到柳月脚边。林玄清则铺开镇北城地下岩层结构图,让石铁把溶洞内铜管的走向和铜绿厚度数据标注上去,和矿脉走势图再做一次叠加,粗略反推虹吸装置的能量输送路径和输送目的地的大致深度。
做完这些,他走到临时净化站外面。夜风停了,镇北城的雪夜很安静,只有远处阴山方向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鸣叫。他在石坚旁边蹲下,顺着它鼻尖的方向望出去——越过城墙,越过荒原,阴山的黑色山脊在夜色里无声地起伏。老槐树上的铜铃大概也在青云观的风里轻轻晃着,只是隔着几千里,听不到。他伸手拍了拍石坚的背,站起来,转身走进临时净化站的帐篷。陆晨已经把共振器的发射腔拆开,正在重新绕制铜丝线圈以适应抵消波形需要的脉冲功率。赵侍郎在帐篷角落里计算阻断方案所需的额外储能仓数量和运输补给线。柳月把探测仪最新回传的虹吸装置能量波动数据逐条贴在流转表上,每一张表上都用工整的活字印章盖了时间戳。林玄清在帐篷中央的方桌前坐下来,铺开实验笔记簿,开始推导共振阻断的方案公式。帐篷外面风声又起,雪粒打在油布上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