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生命体征探测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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测试在午时准时开始。林玄清把探测仪平托在掌心里,按下发射单元的启动钮。储能仓释放出极微弱的灵气脉冲,共振腔体发出人耳几乎听不到的极低嗡鸣,铜丝线圈将脉冲调制成预定的频率波束,穿过石板的层层阻挡,打在兔子身上。反射信号被接收单元捕捉,经过铜丝网屏蔽层过滤之后传送到信号处理单元。探测仪正面的铸铁面板上,七段数码管跳动了几下,显示出目标的距离和心跳频率——和事先用灵气计量符贴在兔子身上测到的数据完全吻合。状态灯亮起绿色,代表普通生物。
柳月把兔子从假山后面拿出来,换上了一只密封的粗陶罐——罐子里封着从黑石关溶洞带回来的少量虫核结晶残片,虫体活性极微弱,但还没有完全消失。林玄清再次按下启动钮,探测仪的状态灯在绿色和黄色之间快速跳动了几下,然后稳定在红色。数码管显示的虫体活性指数和太虚仙境里保存的黑石关虫核脉动频率数据完全一致,距离也准确无误——粗陶罐埋在石板后面很深的位置,但探测脉冲穿透了多层花岗岩,精确地捕捉到了虫核结晶的微弱脉动。
陆晨在日志本上把两次测试的数据逐条记录下来,然后抬头看着林玄清。“师父,这东西如果能装到镇魔司的制式弩机上,他们就不用再派人进矿道搜寻了。先在洞口用探测仪扫一遍,知道里面有什么再决定要不要进人。”
林玄清把探测仪翻过来,检查储能仓的粉末消耗量。满功率连续探测数十次之后,储能仓的粉末消耗量极小,按这个消耗速率,一个满装储能仓可以支持一整天的高强度探测。他把探测仪递给陆晨,让他在日志本上把探测仪的工作原理和测试数据整理成一份详细的操作手册。
刚用过午饭,礼部赵侍郎忽然来了。他这次没有坐官车,而是骑马来的,马蹄铁上还沾着皇城北苑的雪泥。他翻身下马,快步走进馆驿前厅,从袖中取出一份盖着兵部大印的紧急公文,面色比论道大会上更沉。“林观主,边关急报。北方边境的镇北城附近有疑似魔族活动的迹象,派出去的探查小队去了好几拨,有去无回。兵部原本打算再派一队精锐进去,但上次在论道大会上,镇魔司总署的何千户说观主手里有一种能穿透岩层探测生命体征的仪器,如果能用在边境侦察上,或许可以先把里面的情况摸清楚再决定派不派人、派多少人。陛下让下官来问观主——这种仪器能不能批量制造、配发到边境?”
林玄清接过公文翻看了一遍,镇北城的位置在京城北面,已经出了青州地界,但从矿脉走势图上看,那附近的山区恰好是玄阳子标注的“北望京畿”方向的延伸段。如果那里也有矿脉支脉的露头,虫群或金鳞虫感染就有可能被误判为“魔族活动”。他把公文还给赵侍郎。“能。探测仪的核心部件由诸葛家天工阁加工,青云观负责总装和校准。批量制造需要时间,但如果优先供应镇北城前线,先做几台应急应该来得及。不过探测仪只能探知目标的位置和活性特征,不能区分是魔族还是虫群感染体——这两者在探测仪上的信号都是红色。需要前方将士根据实际情况综合判断。”
赵侍郎在馆驿里来回踱了好几圈,把林玄清请到了皇城北苑。北苑在皇城最北端,是一大片被高墙围起来的荒废园林,园中积雪未除,几棵老梅在雪地里开着冷香。林玄清和顾长庚一起勘察了入口区域。顾长庚昨晚几乎通宵查阅了司天监所有与北苑矿道相关的存档,翻出好几卷已经泛黄的勘测图纸,图纸上的矿道走向和林玄清从太虚仙境推演出的京城地下灵脉走势图的吻合程度比他预想的还要高。
赵侍郎走后,林玄清让陆晨把探测仪的设计图和测试数据整理成一份详细的奏折,附上批量制造的成本估算和工期安排,明天一早由郑驿丞转呈兵部。陆晨誊抄到最后几页时抬起头问了一句:“师父,边关那边的魔族活动如果真的是虫群感染——那我们之前只是在矿脉上治虫,现在虫子可能已经进了人堆里了。”
林玄清没有回答。他看着窗外的雪,想起孙婶说冬天虫子都冻死了,来年开春才活过来。可金鳞虫不怕冷,在冰点以下的矿脉深处照样休眠,一旦有人把它们从地下挖出来带在身上,体温就能让它们苏醒。他让陆晨在奏折末尾加了一条备注:“建议镇北城前线所有探查队员配发驱虫膏,每日早晚各涂一次;所有接触过可疑生物或矿石的人员,回营后必须用环境检测符做全身虫体活性检测。”
第二天,探测仪正式在皇城北苑进行了首次实地验证。林玄清带着陆晨和柳月,在顾长庚的陪同下进入北苑封存区。封存区入口是一扇被铁水浇铸了六十年的铜门,门上的符文已经锈蚀得模糊不清。顾长庚让禁军把铜门小心撬开——铁水封得很死,几个禁军轮流用撬棍撬了好一阵才把门撬开一条缝。门后是一条斜向下延伸的矿道,矿道两侧的岩壁上还残留着六十年前的凿痕。林玄清没有让任何人下去,只把探测仪的发射单元对准矿道深处,按下启动钮。探测脉冲穿过矿道、穿过岩层、穿过积水,在矿道深处一个极其幽暗的位置捕捉到一股极其微弱但极其稳定的灵气脉动。信号处理单元的七段数码管跳动了几下,显示目标的距离、深度和脉动频率。状态灯亮起黄色——不是虫体活性,是未知灵气源。
顾长庚看着那盏黄色的状态灯,摘下玳瑁框水晶眼镜擦了又擦,重新戴上之后又看了一遍。“这底下有东西,但不是虫子。那就是灵核本身——纯粹的灵核,没有被寄生。六十年前的封印还在运转,灵核被压得很稳。”他转过身,看着林玄清,语气有些激动,“当年玄阳子前辈留给太祖皇帝的密折里说,京城地下的灵核与郡城灵核是孪生体,一动俱动。如果郡城那边动手的时候不能同步稳住京城的灵核,就会连锁崩塌。现在有了探测仪,我们可以先把京城灵核的脉动频率摸清楚,和郡城灵核做一次全面的频谱比对,找到两者之间的倍频共振点,然后想办法把共振断开。”
林玄清看着那组脉动数据,心里已经在盘算下一步的行动计划。探测仪的精度还需要进一步提高——目前的精度可以锁定灵核的脉动频率,但还不足以分辨灵核周围有没有小规模的虫群活动。另外,矿道深处有积水,这意味着岩层已经有裂缝了,封印虽然还在运转,但裂缝会逐渐侵蚀封印的基底。他把这些观察逐一记在日志本上,然后让陆晨把探测仪的发射功率调高一档,重新测了一次。这一次数码管显示了更详细的数据,他在数据的末尾写上了自己草拟的下一步工作清单:继续改进探测仪灵敏度,尽快启动与郡城数据的交叉比对以锁定倍频点,并在矿道外围布设持续性的环境检测符阵列,长期监控裂缝变化。
从北苑出来的时候,雪已经停了。陆晨把那本写得满满当当的日志本和誊好的奏折一起放进背包。回到钦差馆驿,天色已近黄昏,石铁已经把探测仪手动复测的数据整理成了一张表格,柳月把诸葛兰刚送来的下一批微型共振腔体样品逐一拆封检查了腔口尺寸和内壁光洁度。林玄清接过表格和数据册,坐在廊下把结果从头到尾重新核算了一遍,然后将记录本放在膝上,揉了揉被铜粉和松烟墨染得发黑的手指。
老槐树上的雪扑簌簌地落下来,远处的暮鼓声在清冽的空气里传出去很远。皇城北苑的灵核脉动频率和郡城灵核之间的倍频关系将是他接下来需要集中精力解答的问题,而镇北城那边的情况也得同步盯着——陆晨说的那句话他一直没有忘:如果虫子已经进了人堆,矿脉上的问题就不再只是矿脉的问题了。他拿起笔,在笔记簿上继续往下写。石坚从雪地里跑回来,把鼻尖拱进他的手心,尾巴轻轻地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