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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初入玉京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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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虫群不是无缘无故冒出来的。”林玄清从怀里取出玄阳子的《灵脉寄生体观察记录》手记,翻到最后一页背面——那行用极淡墨迹写的字,“玄阳子前辈在密室里留下了一个未完成的推测。他认为灵脉之核不止郡城地宫一处,京城地下可能也存在另一个母体。这次臣进京,除了面圣呈报根除方案之外,另一个重要目的就是实地勘测京城地下的灵脉封印现状。如果京城地下确实存在第二个母体,而且它和郡城母体之间存在某种灵气联动机制,那么根除郡城母体时必须同步处理京城这边的封印,否则单方面触动郡城母体可能会唤醒京城地下的东西。”

皇帝的目光落在那行极淡的墨迹上,手指在书案上轻轻敲了敲。过了片刻,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林玄清。“京城地下的灵脉,不是没有人发现过。”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御书房里显得有些空旷,“大周立国之初,太祖皇帝曾命人在京城地下勘测矿脉,准备开采灵石以充国库。但勘测到一半,主持勘测的钦天监监正忽然上了一道密折,说京城地下的灵脉动不得——一旦动了,会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太祖皇帝信了他的话,下令封存所有勘测档案,并将地下矿道入口全部用铁水浇铸封死。此后历代先帝都对京城地下的灵脉讳莫如深,朕也只在登基时从先帝遗诏里看到过一句‘京畿地脉,慎勿轻启’。”

他转过身,看着林玄清:“那个钦天监监正的名字,叫玄阳子。”

御书房里安静了片刻。窗外老梅树上积雪滑落,扑簌簌地响了几声。林玄清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了一下——六十年前玄阳子在郡城地下聚灵引来虫群之后,并不是直接回了青云观,而是先来了京城。他用自己的勘测数据说服了太祖皇帝,将京城地下的灵脉彻底封存。如果他当时没有这么做,也许京城早就步了郡城的后尘。

“陛下,太祖皇帝当年封存灵脉的决定,救了京城六十年。现在郡城的灵核已经被玄阳子用命魂封住了,虫群在矿脉全线被压制了六十年。接下来只需要用共振器同步摧毁所有子体巢穴,再加固灵核封印,这条矿脉上的虫群就能彻底根除。但如果京城地下真的存在第二个母体——我需要亲自下去勘测。”林玄清说。

皇帝从窗台上拿起一只小巧的紫砂壶,给自己倒了杯茶,也给林玄清倒了一杯。茶是极品的明前龙井,汤色清碧,香气幽远。他端着茶杯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京城地下矿道的入口在皇城北苑,被铁水封了六十年。朕可以下旨重开入口,但有一个条件——勘测期间所有行动必须严格保密。这件事朕会交给司天监配合你,司天监是京城唯一有权接触地下矿脉档案的衙门,现任监正叫顾长庚,是朕的人。”

林玄清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滚烫的茶汤顺着喉咙滑下去。他想起玄阳子在绝笔信里写的那句话——“青云观不能断在我手里。”他当时以为玄阳子说的“青云观”只是一座破败的道观,现在才明白,玄阳子说的“青云观”是这条矿脉上所有人。

他放下茶杯,从怀里取出那枚李寒衣交给他的黑铁令牌,放在书案上。“陛下,郡城镇魔司千户李寒衣托臣将此令牌转呈陛下。她说这枚令牌是她父亲留下的遗物,她带着它在天枢郡城守了多年,现在矿脉的事已经有了根除方案,这枚令牌应该回到它最初的主人手里。”

皇帝低头看着那枚黑铁令牌。令牌正面的“镇”字银丝嵌在乌铁里,在从窗棂漏进来的冬日暖阳下泛着极淡的冷光。他伸手拿起令牌,用拇指轻轻摩挲着令牌背面那道被磨损的符文。过了片刻,他把令牌放回林玄清面前:“这枚令牌是李衡当年从朕手里领走的。朕告诉他,持此令牌者,镇守一方,见令牌如见朕。他做到了。现在令牌在你手里——朕希望你也能做到。”

林玄清看着那枚令牌,没有推辞。他把令牌重新收进怀里,和玄阳子的玉佩、影的银哨子贴在一起。

从御书房出来,赵侍郎还等在门口。他引着林玄清一行出了皇城,又亲自送回钦差馆驿。一路上赵侍郎没有再提道录司的事,只是在官车驶过道录司总署门口时,状似无意地说了句:“道录司总署旁边那条巷子进去,是京城最大的符箓材料集散地。观主若得闲,不妨去逛逛。”林玄清道了声谢,在心里记下了这条巷子。

回到馆驿,林玄清刚把玄阳子的手记和太虚仙境推演数据重新整理好,门外就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不是驿丞的布鞋,也不是禁军的皮靴,而是一种更轻、更干脆的步调,像是在石板路上小跳了几下。紧接着是敲门声,节奏很快,敲三下停一下,再敲三下——这个敲门的方式很熟悉,林玄清在郡城铺子里听到过好多次。

他把门拉开。门外站着的果然是诸葛兰,穿一身鸦青色窄袖便服,腰间佩着那对短剑。她身后还站着一个人,比她高出一个头,穿着石青色暗纹直裰,三十来岁,面容清秀,嘴角挂着一丝和诸葛兰如出一辙的似笑非笑。腰间佩着一柄窄身长剑,剑鞘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精密符文回路,比姜逸飞那柄家传宝剑上的符文更精细、更复杂。

“林观主,我们又见面了!”诸葛兰跨过门槛,语气比在郡城时多了几分在自家地盘上的随意,“我昨天就听说你到了京城,本来想连夜过来,我哥说人家林观主赶了那么久的路,你半夜去敲人家门像什么话。所以我忍到今天早上——结果你还是天不亮就被拉进皇城了。见完陛下了?陛下是不是跟你说京城地下的灵脉很危险?”

她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快,一个问题叠着另一个问题,根本不给林玄清回答的时间。旁边的诸葛明轻轻咳了一声,她这才停下来,往后让了半步,做了个介绍的手势:“这是我哥,诸葛明。天工阁现任家主。”

诸葛明走上前一步,拱手行了一礼。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手指修长有力,虎口上有一层极薄的茧——不是刀剑磨的,是长年握锉刀和游标卡尺留下的。他说:“林观主,久仰了。舍妹从郡城回来之后,每次写信都要提你。你的符文蚀刻技术、气动构型设计、正压呼吸面罩的密封圈——她把这些东西夸得天花乱坠,我这个做兄长的要是不来亲眼见见,未免太不识货。”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桌上那把刚从背包里取出来的雷击木飞剑贰型样品上,“听说观主这次来京城,是要向陛下呈报矿脉根除方案。玄阳子前辈六十年前的封印,观主打算用什么方法加固?”

林玄清把雷击木飞剑往旁边挪了挪,腾出桌面,把共振器发射腔的样品从装备箱里取出来,平放在桌上。诸葛明一看到腔体内壁的镜面抛光,眼睛就亮了。他俯下身,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腔口边缘的铜丝网屏蔽层,然后从腰间解下一枚便携透镜——和影的那枚寒晶透镜风格不同,诸葛家的透镜更厚重、更实用,镜筒上刻着极细的刻度线,每一道刻度都精确到令人咋舌的程度。他把透镜对准腔体内壁,调好焦距,看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子,摘下透镜,看着林玄清。那表情和林玄清第一次用太虚仙境解析出金鳞虫微观结构时如出一辙——不是羡慕,也不是赞叹,而是一个匠人看到了另一种自己没见过的精妙手艺时才会产生的那种专注和认真。

“林观主,这套共振器如果需要在京城量产,诸葛家愿意全力配合。天工阁在京城有工坊,规模是郡城天工阁的好几倍,核心零件的加工精度能再往上提一档。不过我有一个条件——量产过程中所有的符文蚀刻和抛光工艺,由观主提供技术指导。如果观主愿意,诸葛家工坊随时对观主开放,从学徒到匠师,只要观主用得上的,随时调用。”

林玄清伸出手。诸葛明看着那只沾着墨渍和金属粉末的手,也伸出手来。两人的手握在一起,旁边诸葛兰靠在她哥肩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她知道她哥轻易不说“全力配合”这四个字,上一次说这四个字,还是和镇魔司总署签那批制式飞剑的时候。但制式飞剑是朝廷的单子,共振器是林玄清自己的设计,这两件事的分量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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