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修真 > 哨音落尽 > 第80章 踏上新征程

第80章 踏上新征程(2/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船行河中。两岸稻田早已收割干净,稻草扎成捆堆在田埂上,覆一层薄薄的白霜。林玄清坐在船头,把从郡城带回来的矿脉走势图铺在膝盖上,朱砂笔在京城方向画了个圈。每过一个县境,他让陆晨用便携阵盘测一次灵气基底值。从郡城到京城,灵气浓度在缓慢攀升,进入京城地界后斜率陡然变陡。这个趋势和他上次在驿馆做的初步分析一致——京城地下的灵脉可能不是支脉,而是一条独立的主脉,规模比郡城那条更大。但没有黑雾,没有虫体活性信号,什么都没有。像一条被彻底净化过的矿脉,或者一条从未被开采过的处女脉。

如果京城地下的灵脉从未被虫群侵入过,只有两种可能。林玄清搁下朱砂笔,端起姜茶喝了一口,要么这条灵脉从未被人用聚灵之术碰过,处于原始的平衡状态;要么有人在暗中维护封印,维护手段比玄阳子的镇魂印更隐蔽、更系统。能在京城这种地方长期维护灵脉封印而不被人察觉的人或势力,实力和目的都不简单。

陆晨在日志本上记下这条分析,旁边画了个问号。柳月把沿途灵气基底值数据整理成一张折线图,折线末端在京城方向陡峭地翘起来,像一条抬头看天的蛇。石坚蜷在船舱里,甲胄蹭着干草沙沙响,偶尔探出脑袋,鼻尖嗅一嗅河面上吹来的北方空气。

船行数日,在青州最北的渡口靠岸。驿站的马夫举着牌子等在渡口,牌子上写着青云观林观主。从渡口到京城,沿途每过一站,驿丞只要看到黄绫诏书上的字印戳,立刻亲自牵马换轿、安排食宿,不敢有丝毫怠慢。其中一个驿丞大概是头一回见到皇室密探体系的印戳,紧张得茶壶都端不稳,滚烫的茶水洒了半桌,一边用袖子擦一边连声赔罪,脸涨得通红。林玄清说没事,再沏一壶就好。驿丞沏第二壶时手还在抖,但茶总算端稳了。

陆晨在日志本上记下每个驿站的换马时间、驿道状况、沿途关卡的通行效率。柳月每隔一段测一次灵气基底值。石坚蜷在骡车里,偶尔探出脑袋嗅一嗅窗外陌生的北方空气。

进入京城地界的前一天傍晚,林玄清在最后一个驿站的客房里把沿途所有的灵气基底值数据铺在桌上,和太虚仙境里保存的矿脉走势图做了一次交叉比对。攀升的斜率在进入京城地界后已经陡到相当程度,还在继续往上走,没有任何减缓的迹象。如果这条灵脉确实从未被虫群侵入过,它蕴含的液态灵气总量可能比郡城矿脉还要大得多。这么大一条灵脉,在京城地下沉睡了不知多少年,从未被人发现过——或者说,早就被人发现了,但被人刻意隐藏了起来。他用朱砂笔在矿脉走势图上京城的位画了一个双层圈,圈旁打了个问号。

抵达京城那天是午后。城墙比天枢郡城更高更厚,深灰色的城砖砌得严丝合缝,糯米灰浆的勾缝在冬日稀薄的阳光里泛着极淡的青光。城门洞上方嵌着一方巨大的石匾,二字被风雨侵蚀出细密的纹理,反倒更添厚重。城门洞有三道,中间最宽,能并行三辆马车。守门的兵士穿的不是郡城那种皂衣,而是黑底红边的制式甲胄,腰间佩统一规格的直刀,刀鞘上的铆钉排列整齐得像是用尺子量过。林玄清出示黄绫诏书,守门校尉双手接过,仔细核对了字印戳后立刻立正行礼,亲自带他们穿过城门洞,沿着宽阔的主街朝皇城方向走去。

京城的主街比天枢郡城宽了将近一倍,巨大的青石板被车马碾得光滑如镜。沿街铺面大多是三层楼,底商楼上住人,招牌鎏金镶边,字体比郡城的更讲究。行人的穿着也比郡城体面得多——男的大多绸缎长衫,腰间佩玉;女客挽着各式发髻,插着金银珠翠。偶尔有几个穿道袍的修士在人群中穿行,道袍颜色和纹样各异,青城派的藏青云纹、白云观的素白长衫,还有些林玄清叫不出名字的京城本地道观制式。空气里混着茶楼飘出的茉莉花香、包子铺蒸笼里的肉香、药铺煎药的苦香,还有一股淡淡的檀香从皇城方向飘来——和郡守府灵堂里燃的是同一种香,只是更沉更厚。

陆晨骑在马上,一边走一边在日志本上画京城主街简图,沿途官署和坊市的位置逐一标注。石坚从背包里探出脑袋,小眼睛滴溜溜地转,鼻尖不停地翕动。

校尉把他们引到皇城东南角一座独立的官署门前。三进的院落,外墙刷月白灰,门楣上挂着钦差馆驿的匾额,门口站着两个穿黑底红边甲胄的禁军。胸甲上刻着极细的符文回路,在日光下泛着极淡的荧光——防护型符文,品级不低。校尉向禁军低声说了几句,禁军让开通道。驿丞亲自迎出来,将一行人引入馆内最好的几间客房。

客房陈设简朴但精致:硬木板床铺着厚实的锦褥,桌上摆着新添了油的铜灯,窗台上放一盆文竹,窗纸是透光极好的白绵纸。驿丞姓郑,头发花白,说话慢条斯理但做事一丝不苟。他亲自提了两壶热水送到房里,又吩咐厨房备了一桌素席。他说林观主一路辛苦,今晚请在馆驿歇息,陛下明日早朝后在御书房召见,届时会有礼部官员来接。又从柜子里取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厚棉氅放在床头,说京城夜里比南方冷得多,观主若要出门,这件棉氅比薄道袍暖和。

林玄清道谢。郑驿丞退出去后,他把帖子放在桌上,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窗外的京城笼罩在冬日午后的薄雾里,远处皇城的琉璃瓦顶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泛着极淡的金光。更远处,城北方向,山峦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那是京城北郊的皇陵方向。他忽然想起玄阳子在《灵脉寄生体观察记录》最后一页背面用极淡的墨迹写的那行字:灵脉之核非止一处,北望京畿,似有同脉。当时他不确定这行字是什么意思,现在站在这座巨大城池的窗前,望着远处雾气笼罩的山峦,他忽然明白了玄阳子晚年在密室里反复翻看这份记录时的心情。他不是在回顾过去,他是在找下一个封印点。他已经知道郡城地下的灵核是母体,但他怀疑京城地下还有另一个母体。他没有时间了,只能把这句话留在记录最后一页,留给后人。

陆晨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从郑驿丞那里借来的京城坊市简图。他把简图铺在桌上,对照日志本上的标注开始画更详细的城区图。柳月把背包里的装备逐一清点,用过的过滤罐换上新外壳,共振器发射腔样品用油纸重新包好。石坚蜷在床脚,甲胄没脱,铆钉在窗纸透进的微光里闪着一排细密的光。它的尾巴在地上轻轻敲了一下——京城地下有东西,不深,但很安静,像是睡着了。

林玄清关上窗户,坐回桌前,翻开实验笔记簿。明天面圣之后,他需要尽快做几件事——联络京城诸葛家,调查京城地下灵脉的封印现状,以及最重要的是,把玄阳子在记录末尾留下的那句话和太虚仙境里刚刚跑完的推演结果做一次完整的比对。如果京城地下真的存在第二个母体,那么玄阳子六十年前用命魂封住郡城灵核只是把问题封存了一半,另一半还在京城地下沉睡着。而王崇礼当年查阅密探档案时,很可能也看到了这句话。

他把笔记簿翻到新的一页,写下京城之行的第一条行动备忘:确认京城地下灵脉封印现状。确认是否存在第二个灵核母体。

窗外,京城的暮色渐渐沉下来。皇城方向传来低沉的暮鼓声,一声一声,在冬日清冷的空气里传出去很远。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