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善后与准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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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尺寸你回去量一下最窄矿道的宽度，把共振器的最大外径定下来。”林玄清在图纸上用炭笔圈出发射腔和储能仓的连接处，标注了分拆接口的尺寸和卡扣规格，“第三件事，京城之行。昨天收到的那份密诏，今天上午灰衣人又传了一次口讯，陛下召见就在这几天。这趟京城，时间不会短。走之前我把所有需要我签字和终审的事项列一份清单交给清风，日常事务照常运转，重大事项由清风召集陆晨、柳月、赵小婉、杜仲共同商议，达不成一致意见的用加密频段传给我。清风——阵盘、灵田和工坊的日常管理交给你，手册上的应急预案你已经倒背如流了，我没什么要补充的。只有一件事：后山瀑布方向那三处雷击木飞剑发射位，高功率模式有极小概率会导致剑身碳化层开裂，每发射一次之后必须用蚀刻符重新检查剑脊，发现有细纹就换新剑，备用的放在发射位右侧的铜质剑匣里。”

清风翻开手册在瀑布方向节点备注栏里飞快地写下检查规程。“储能仓弹簧卡扣的气密性测试也要加密——从原来的每旬一次改为每五天一次。天冷了，铜壳和弹簧的收缩系数不一样，昼夜温差超过一定变化时容易漏气。”林玄清点了下头。这孩子已经把手册上所有备注都消化成了自己的判断，他想到的不只是“按师父说的做”，而是“什么情况下师父说的可能需要调整”。

“赵小婉。”林玄清转向正站在门口记录流转表的赵小婉，“你负责灵米稻田第三季扩种方案的具体推进。灵米的品质和产量已经稳了，周边几个县镇的订单也接了，接下来需要做的是把稻田面积扩大数倍。从姜家矿场借调几台水泵，用后山水库做储水，再把灌溉竹管全部换成铜管。”

赵小婉从怀里掏出第三季扩种方案草稿，翻到灌溉系统那一页。上面用工整的蝇头小楷画了新旧两种管道的对比图——竹管便宜，但接口每季都要重新封糯米灰浆，维护起来费时费工；铜管贵得多，但一次铺设至少用很多年，而且铜管内壁光滑，水流阻力小，同样的水压能覆盖更远的滴灌范围。“师父，我在刘家村的经验账本上算过，如果扩种面积按计划推进，铜管总成本比竹管高出不少，但每年省下来的糯米灰浆和修补工时能抵掉将近一半。长期看划算。”

“那就用铜管。让姜家矿场提供原料，我们自己用工坊的砂轮切割机加工管材和接口。规格按上次诸葛家送来的铜质快接头标准做，未来如果要接驳其他设备也方便。”林玄清在扩种方案上签了字，又在旁边加了一行备注：灌溉系统铜管铺设与诸葛家快接头标准兼容，预留设备接驳接口。

“杜仲。”林玄清转向站在人群后排的杜仲，“清仲的丹道进阶课程，由你带教。他的灵气储量已经接近入门弟子最高水平，对药材性味和炮制火候的敏感度也不错。重点教他辟谷丹和驱虫膏的标准化工艺流程，他之前交上来的那份关于丹方验算表格的建议，思路很对——让他继续沿着那个方向深挖。”

杜仲扶了扶并不存在的眼镜，应了一声。他已经习惯了这个动作，虽然这个世界没有眼镜，但每次师父交代重要任务时，他的手指还是会不自觉地往鼻梁上推一下。他已经把辟谷丹的标准化工艺流程从头到尾优化了好几版，最近一版把搓丸成型环节的糯米粉用量误差降到了极低水平，他还想把这项成果写成一份完整的技术规范，将来可以作为青云观炼丹培训的标准教材。

“清婉和清月。你们继续跟着陆晨做符箓研发，重点是模块化符阵在复杂地形条件下的自适应性改进，上次在擂台上暴露的探测符灵敏度问题需要解决。”林玄清把话说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清猛和清言，你们俩继续负责隘口巡逻和弟子日常实战训练，清言的环境检测符阵列铺设经验也整理成培训手册，给新入门的师弟师妹们做入门教材。”

清猛把宽刃大剑的剑柄往地上一顿，说了句“师父放心，隘口的事交给俺”。他的嗓门还是那么大，但语气比当初在矿场门口抬杠时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感。清言站在他旁边，腰间挂着的铜铃自从加入青云观之后就再没响过，他不说话，只是把手里的环境检测符举起来晃了一下，表示明白。

最后林玄清看向石铁。“石铁，矿洞勘察队的日常巡查不能停。上次老槐洞和甜水巷那边的暗渠支流还有几处裂缝没有来得及封堵，带兄弟们尽快封上。另外，钱复账册里提到的赵氏矿行私采点，还有几处没有标注在地图上，你带老马去方匠头那里把姜家矿场的旧档再仔细翻一遍。”

石铁点头，拍了拍腰间那柄没有鞘的短刀。短刀刀柄上的缠绳已经被汗渍浸成了深褐色，刀刃上磕出的豁口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极淡的冷光。这柄刀跟了他很多年，从青云岭矿场到老槐洞私矿，从郡城到黑石关，现在又回到了青云观。他用刀背轻轻敲了一下自己的胸口，表示知道了。

老槐树下的人渐渐散了。弟子们各自去忙手头的事务——清风回阵盘前继续调试瀑布方向节点的触发阈值，陆晨去偏殿整理勘测队的装备清单，柳月在后院井边把过滤罐外壳的铜壳和竹炭按新标准重新分类码放。赵小婉在正殿里铺开第三季扩种方案的灌溉系统图纸，杜仲在灶房里用新到的府城药材试配驱虫膏的北方气候适应性配方，清猛和清言沿着隘口石墙做傍晚的例行巡逻，石头扛着一捆新到的铜管从山脚走上来，石铁跟在他后面，用短刀削着一根备用的铁锹柄。狗崽跟在石坚后面在院子里绕圈，石坚用尾巴扫了它一下，狗崽汪了一声，扑上去咬石坚的尾巴尖，石坚把尾巴卷起来不给它咬。

林玄清一个人留在老槐树下，把绝笔信重新折好放进乌木盒子里。他把玄阳子在密室里留下的那些图纸和笔记逐件整理——改造人设计图被归类到机械动力技术档案里，多足步行式重型机械底盘图纸放入重型装备预研类目，灵脉寄生体观察记录里关于虫群繁殖周期与矿脉灵气基底值关联性的数据全部录入太虚仙境，作为后续子体巢穴探测模型的底层参数。

做完这些之后，他铺开实验笔记簿开始草拟一份清单。矿脉全线勘测的详细计划、共振器量产的时间表、京城之行需要携带的技术资料和装备样品、青云观未来数月各条事务线的月度目标。写完之后他把清单递给清风一份副本。“京城那边我会定期传口讯回来。家里的事——就交给你了。”

清风接过清单，没有说“师父放心”之类的话，只是把它夹进阵盘操作手册里，和那枚备用主控符放在一起。

天色渐渐暗下来。老槐树上那枚铜铃在夜风里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叮咚声。后山瀑布方向隐约传来水声，大青石后面的密室入口已经被清风用糯米灰浆重新砌好，只留了一道暗门，门上刻了和玄阳子镇魂印同源的识别符文，只有林玄清和清风的灵气频率能打开。护山大阵的淡金色光幕在夜色里安静地流转着，隘口节点的状态灯全部是绿色。远处松林方向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鸣叫，石坚蜷在老槐树根上，狗崽趴在正殿门槛内侧，尾巴偶尔轻轻扫一下。灶房里飘出灵米粥熟悉的清甜米香，杜仲今晚多放了几片新晒的山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