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锁定目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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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册子合上，抬头看着清风。清风站在供桌前，腰挺得笔直，没有再像以前那样紧张地用手搓衣角。林玄清问他弟子们的引气进度，清风从册子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进度表铺在供桌上，表上每个弟子的名字后面都标注了灵气储量最新数值和引气突破时间。清仲的灵气储量已接近入门弟子中的最高水平，清石和清岩稳定增长，清婉和清月最近一次引气训练都突破了个人最佳循环时间，新收的络腮胡子清猛和瘦高个清言也步入了正轨。林玄清在进度表末尾用朱砂笔批了一个“阅”字，然后在旁边加了一行备注：清仲即日起开始修习丹道进阶课程，由杜仲带教；清婉和清月编入符箓研发组，由陆晨带教。

傍晚时分，林玄清让所有弟子和矿工兄弟到老槐树下集合。他把从郡城带回来的消息简要讲了一遍：黑石关虫巢核心已被影的命魂重新封印，暂时稳定；王崇礼脱离了密探体系掌控，目前正往苍狼岭方向逃窜，手里有仿制的密室钥匙和囤积的信息素浓缩液，极可能在近期试图闯入玄阳子密室；玄阳子密室里封着第三块天元石和毕生道法心得，这些心得中很可能包含彻底消灭虫巢核心的方法。他需要尽快进入密室，在王崇礼之前取得道法心得。但由于密室门口的命魂封印仍在运转，开启密室需要做好万全的封印解析和防护准备，在此之前不能贸然闯入。

清风听完之后没有多问细节，只是翻开阵盘操作手册在最后一页空白处飞快地写下几行字：即日起护山大阵进入最高战备状态，隘口节点储能仓粉末全部更换为最细目，阵盘判别灵敏度上调一级；后山瀑布方向增设环境检测符监测节点，每隔一炷香自动回传一次数据；所有弟子取消休假，每日训练结束后编入轮值巡逻组；矿洞勘察队暂停一切井下勘察任务，转为地面警戒。

石头扛着飞剑剑坯从工坊里探出脑袋，大声说了句“俺去把隘口那几根旧支柱全换了”。清猛把宽刃大剑从背上解下来靠在老槐树上，说了句“师父你放心去密室，外面的事交给咱们兄弟”。清言没有多话，只是从袖子里掏出新画的环境检测符把手里的一沓符纸逐张检查了一遍。老槐树上一根枯枝被风吹落掉在石坚背上的甲胄上，石坚用尾巴把它扫下来继续蜷着晒太阳。

入夜之后，林玄清让清风和陆晨把玄阳子当年留下的所有资料全部搬到正殿供桌上。绝笔信、矿脉分布图、封印井的结构草图、从黑风洞竖井前玄阳子遗骸上拓下来的血书、姜家宗祠密室里找到的契约玉牌、郡城镇魔司档案库里的灵脉图纸副本、封墙上的聚灵刻字拓片、影留下的遗言拓本、以及从黑石关溶洞里捡回的那根赵三用来搅动封印裂缝的铜棒——铜棒尖头上还沾着干涸的暗金色虫核浆液。他把这些物件按时间顺序在供桌上一字排开，玄阳子的一生就铺在这张旧供桌上：从聚灵引来黑雾的年轻道士，到用半辈子封住每一个脉眼的中年观主，再到用命魂镇住黑风洞竖井的老人。六十年前他在郡城地下用聚灵之术犯了一个无法挽回的错误，然后用余生去补救。密室是他最后的闭关之处，密室里封着第三块天元石，还有他毕生的道法心得——心得里写着什么，没人知道。但王崇礼不顾一切想闯进密室，说明心得里的东西足够重要，重要到一个脱离了密探体系的失控前特工愿意冒着被通缉的风险去抢。

他把太虚仙境推演出的三份核心数据摊在供桌上，和玄阳子的绝笔信并排摆在一起。影的呼吸式封印结构拆解图、铜匣共振反制方案、矿脉全线封印节点完整清单——这三份东西合在一起，构成了进入密室之前必须完成的技术准备。呼吸式封印是玄阳子密室门口那道命魂封印的可能形态，共振反制是对付王崇礼铜匣的唯一有效手段，封印节点清单则能帮助他判断密室封印与矿脉沿线其他封印之间的能量联动关系——玄阳子在设计封印时习惯把多个封印节点互相串联，密室封印如果被强行破开，可能会触发矿脉沿线其他封印的连锁反应。

林玄清让陆晨把太虚推演出的铜匣共振反制方案誊抄一份，附上共振器的结构草图和天元石粉末的目数配比标准。他将誊好的副本折好装进一只油纸信封里，信封上用朱砂笔写了“诸葛明亲启”四个字，交给柳月让她明天一早就托郡城驿站的快马送往天工阁。共振器发射腔需要诸葛家的精密模具加工，腔体尺寸的误差如果超过设计要求就不能保证共振频率的精确性——整个青州府只有诸葛家的微型轴承加工精度能达到这个标准。

做完这些，他走到窗前。夜风从山谷方向吹上来，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杈在月光下轻轻晃动。后山方向传来瀑布隐约的水声，瀑布右侧那块大青石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大青石后面就是玄阳子密室的入口——被毁了六十年的入口，至今仍然封得严严实实。但密室里的命魂封印还在运转，那道封印是活的，它在等一把正确的钥匙。

他摸了摸胸口那枚玉佩。玉佩温润如常，在黑石关溶洞里被虫核冲击波震过一次之后反而更暖了几分，此刻贴在胸口能感觉到一丝极细微的脉动，和心跳的节奏不同步却也不杂乱。他让石坚去后山瀑布方向先探一探大青石周围的地形，石坚用尾巴在地上敲了一下，转身消失在夜色里。狗崽从老槐树根上站起来想跟，被清风叫住了。清风在老槐树下蹲下来，用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狗崽凑过去闻了闻，摇了摇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