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灵魂契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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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三的话还透露出另一个关键信息:他跟着王崇礼这些年,不止一次替王崇礼往黑石关送东西。王崇礼在黑石关附近几处私密据点囤积了相当数量的原液和符文器具,其中有一个据点在苍狼岭山脊北侧一处废弃矿洞里,赵三去年秋天在那里见过一张手绘地图,地图上标着“玄阳子密室”的位置。王崇礼当时没有让他靠近,只让他在矿洞外面等着。但他趁王崇礼不注意偷偷瞄了几眼,记得地图上画的密室入口在“瀑布右侧大青石后面”——这和影在遗言里写的完全一致。赵三说王崇礼每次提到密室都格外谨慎,有一次喝多了酒,说那密室里封着第三块天元石,还有玄阳子毕生的道法心得,那心得里写着彻底消灭虫巢核心的方法。所以王崇礼这些年一直在找密室的钥匙,钥匙原本在密探总署的档案库里,他调阅玄阳子密函时见过钥匙的图样但拿不到实物,后来他脱离密探体系后就自己想办法仿制。赵三就是替他仿制钥匙的人——他用铜匠手艺照着王崇礼画的图样,打了好几把不同尺寸的铜钥匙,但王崇礼每次拿到钥匙去密室试了之后都回来摇头,说钥匙不对。最近一次试钥匙就是在郡守暴毙之前不久,王崇礼从停云山庄后山方向回来时脸色很不好看,说密室门口的封印比之前更强了,像是有人在里面重新加固过。赵三当时问了一句“会不会是玄阳子还活着”,王崇礼没有回答,只是把仿制的铜钥匙扔进炉子里烧了。
林玄清听到这里,忽然明白了玄阳子密室里那道命魂封印为什么能撑到现在。六十年前玄阳子进密室之前,把自己的命魂封印在密室里,那道封印至今仍在运转。这和他之前在青城府和黑石关见到的所有封印都不同——玄阳子临终前把毕生修为和命魂都压在了那间密室里,那间密室是活的,里面还有东西在动。王崇礼这些年反复试钥匙都没能打开密室,因为玄阳子从内部把密室封死了,只有真正得到了他认可的人才能打开。而玄阳子留下的那道门,很可能和林玄清胸口那枚玉佩有关——当年玄阳子把玉佩藏在神像暗格里,绝笔信中说“玉佩是钥匙”,可能不止是打开神像暗格的钥匙,更是密室的钥匙。
李寒衣从岩石上把那枚铜铃拿起来重新挂回腰间,走到赵三面前蹲下来,用刀鞘抬起赵三的下巴让他看着她。“你说王崇礼在苍狼岭有据点,据点里还囤着原液和符文器具。具体有几个据点?囤了多少原液?里面还有没有人替他守着?”
赵三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我知道的据点有两个。一个在苍狼岭山脊北侧废弃矿洞里,里面囤着大概七八罐原液,还有一些铜匠工具和符文刻印台。那个据点以前是我在守,后来王崇礼把我调到郡城去替钱掌柜做符文刻印,据点就交给了别人。另一个据点在苍狼岭西侧靠近黑石府边界的一座老山神庙里,那个据点我没进去过,但听说是王崇礼自己的药房,里面存着他这些年从矿脉上收集到的所有天元石样品和金鳞虫标本。”
“钱掌柜现在人在哪儿?他从郡城跑出来之后有没有联系过你?”
赵三摇头。“他在郡城被镇魔司盯上的时候,用铜铃给我发了最后一次信号——让我赶紧出城去城南矿道会合。他说他把暗格里的东西取出来了,里面有一部分原液和几本账册。但我没见到他人。我在城南矿道等了他两个时辰,他没来,我就自己钻矿道往苍狼岭方向跑了。路上听矿道里几个私采矿工说,钱掌柜跑出郡城之后没多久就被一队不知什么来历的人截住了。那些人穿的是便衣,但出手极快,把他塞进一辆马车往北走了。”
李寒衣站起来,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刀柄上的牛皮缠绳。“往北走——北面是京城方向。密探总署。影在回京之前,大概已经安排了人在郡城外围等着截钱掌柜。密探体系内部有自己的一套收网方式,不需要经过镇魔司。”她顿了顿,“所以王崇礼在郡城的暗线已经全断了。他现在只能靠自己留在苍狼岭的那两个据点,加上从铜匣里吸收到的少量脉冲能量。如果他想在密室被我们找到之前先进去取走玄阳子的道法心得,那他一定会先去据点取原液——铜匣里的能量不够他打开密室。”
林玄清把影的遗言拓本和赵三的供述逐条整理成一份完整的行动情报,让陆晨誊清之后用便携阵盘加密频段发给留守郡城的张横,让张横转呈密探总署和镇魔司总署。又单独给张横发了一条口讯,让他派人去郡守府密室把书架上被撕掉的那本卷宗连同书架底层所有档案全部搬到铺子里去,等他们回去之后重新整理矿脉沿线所有已知封印节点的完整清单。
做完这些之后,他把柳月叫过来,让她检查一下石坚的甲胄。石坚在刚才冲击波撞过来的时候用尾巴死死卷住支架底座,鳞甲片和铆钉的接缝处被震松了好几处,后腿甲片上还嵌着一小块虫核结晶残片。柳月蹲在石坚面前,用镊子小心地把残片夹出来,又用备用的铆钉把松动的甲片重新固定好。石坚安静地趴着,偶尔用尾巴轻轻敲一下地——表示它没事。
石铁把赵三从地上拽起来。赵三腿还有些发软,勉强站住了。石铁没有给他松绑,只是把绑绳从背后改成了绑在身前,让他能自己扶着岩壁走路。林玄清最后环顾了一圈这座溶洞——虫巢核心所在的那面巨大岩壁上,影用命魂重新封住的地方留下一道极其细微的白色光纹,像是被刀尖划过之后结了痂的伤疤,在黑暗中幽幽地发着极淡的荧光。这道命魂封印能撑多久,他无法估算,但至少在矿脉源头被彻底净化之前,它不会再被轻易冲破。
溶洞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石坚在前面探路时甲胄蹭过岩壁的轻微沙沙声。黑风沟的河水声从远处隐约传来,空气里还残留着虫核结晶汽化后的焦糊味。这一夜很长,林玄清走出矿道口时天已经快亮了,黑风沟东侧山脊上露出一线灰白的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