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新式教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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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模型预测值。”林玄清在木板上画了一条S形曲线,“灵气的增长不是匀速的。引气初期增长慢,中期加速,接近瓶颈时又放缓。这条曲线是我根据你们的灵根参数分别计算出来的最佳增长路径。偏离曲线太多,说明方法出了问题。低于曲线太多,可能是功法执行不到位;高于曲线太多——”
“高于太多不是更好吗?”石头又举手。
“高于太多,说明你可能在透支。短期透支的代价是长期瓶颈提前到来。修炼不是比谁冲得快,是比谁走得稳。”他把竹棍放下来,看着五双亮晶晶的眼睛,“这条曲线不是来鞭策你们的,是来保护你们的。你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上限,不要跟别人比,跟自己比。今天的你比昨天的你多走了一步,就够了。”
正殿里安静了一会儿。赵小婉翻开讲义扉页,在空白处写下了一行小字:“不跟别人比,跟自己比。”柳月偏过头看了一眼,把自己的讲义也翻到扉页,写了一模一样的一行字。
理论课上了整整一个上午。下午是实践课。林玄清把五个人分成两组——陆晨和赵小婉留在正殿学基础符箓画法,石头、杜仲和柳月去灶房学辟谷丹的标准化制作流程。清风负责带符箓组,林玄清亲自带炼丹组。
灶房里,杜仲一进门就看见了灶台上新砌的那一排小陶炉。每个陶炉旁边都配了一只细颈瓷瓶和一把竹镊子,瓷瓶上贴着标签,写着“黄精”、“茯苓”、“山药”、“白术”、“甘草”。标签上的字是工工整整的宋体——林玄清用钢符基片刻了一套活字印章,蘸墨就能往任何平面上盖字,比手写标签快得多。
“辟谷丹的配方你们已经背过了。”林玄清把三份药材按分量称好,分别放在三只小碟子里,“今天你们只做一件事——称量。每个人把同一份配方称三遍,三遍的重量必须完全一致。误差超过一钱,重来。超过三次不合格,加练一组腕力训练。”
石头第一个动手。他用竹镊子夹起一片黄精,放在陶炉旁边的小铜秤上,眯着眼睛看秤杆上的刻度。铜秤是林玄清自制的,杠杆臂加长了一倍,刻度比普通药铺的戥子精细得多,最小分度值不到半钱。石头的手很稳——长年在地里掰玉米练出来的手劲——但称到第三遍的时候,还是差了半个刻度。
“零点三钱。”林玄清在他身后看了一眼,“再来。”
石头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这一次他放慢了速度,每夹一片药材之前都把竹镊子在碟子边缘轻轻磕一下,震掉上面可能沾着的碎屑。称完第三遍,秤杆停在了和第一遍完全相同的位置。林玄清在记录表上打了个勾。
杜仲称量的速度最慢,但精度最高。三遍称量全部一次过关,误差不到半钱。林玄清把他的称量记录单独标了个星号,在旁边备注了四个字——“推荐主修丹道”。杜仲看到那个星号的时候,紧张得把竹镊子掉进了黄精碟子里,旁边的柳月替他捡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稳着点,师父又不是老虎。”杜仲红着脸点了点头。
柳月的实操成绩是新弟子里最好的——猎户家庭出身的女孩,从小在林子里布陷阱抓兔子,手的稳定性和空间感知力远超同龄人。她的辟谷丹搓丸成型速度比石头快了一倍,丸子的圆度也最均匀。林玄清抽检了她搓的五颗丹丸,用卡尺量了直径,五颗的偏差不超过半厘。他在记录表上又标了一个星号:“成型精度全组第一。后续可以兼修精密符箓。”
正殿里,清风带着陆晨和赵小婉在画最基础的清洁符。他先示范了一遍——用林玄清教他的方法,把符文拆成七个基础回路,一个回路一个回路地画,画完一个检查一个,确认灵气流通无阻碍之后再画下一个。陆晨看了两遍就开始自己上手,第一张符画到第五个回路的时候笔抖了一下,整张符废了。他没有急躁,把废符揉成团扔进纸篓,重新铺开一张黄纸,重新蘸墨。
“你刚才抖笔是因为呼吸乱了。”清风站在他旁边,“画符的时候呼吸要和笔锋同步——落笔时呼气,回锋时吸气。师父说这叫‘呼吸耦合’,能降低手抖幅度。”陆晨试了一遍,果然没有再抖。他的第二张清洁符画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注入灵气之后,清光将正殿供桌周围三尺内的灰尘一扫而净。清风在陆晨的训练记录上打了个勾,又写了一句评语:“首日第二张即成符,学得极快。”
赵小婉遇到的是另一种麻烦。她的理论功底很扎实,清洁符的七个回路背得滚瓜烂熟,但画到第三个回路的时候,毛笔在她手里像一条不听话的泥鳅,回锋总是收不好,墨迹在收笔处洇成一个小圆点。她咬着嘴唇重画了好几张,一张比一张更用力,但越用力手越抖。
“力道放轻。”林玄清的声音忽然从灶房门口传来。他刚从炼丹组转过来,手里还端着一碟新搓的辟谷丹,“你握笔的姿势没错,但你忘了呼吸。画符不是写字,字写坏了可以重来,符画坏了灵气就散了。先调整呼吸,再下笔。”
赵小婉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睁开,重新蘸墨。这一次她的手不再发抖,回锋收得干净利落。注入灵气之后,清洁符亮了起来,把正殿门槛上狗崽踩了一串泥脚印蹭出的灰印全部清干净了。狗崽低头看了看突然变干净的地面,又抬头看了看赵小婉,摇了摇尾巴。
赵小婉转过身,朝林玄清微微鞠了一躬。林玄清点了点头,在训练记录上写下——“首日突破,回锋已稳。”
临近傍晚,弟子们在院子里帮着清风准备晚饭。赵小婉端着洗好的菜盆从灶房出来,忽然朝山门外望了一眼。山道尽头的护山大阵光幕在暮色里泛着淡金色的微光,阵网节点上的状态灯全部是绿色。她站了片刻,回头看了看正在老槐树下批改训练记录的林玄清,忽然开口叫了一声:“师父。”
“嗯?”
“有个问题我憋了好几天了。”赵小婉把菜盆放在井沿上,认真地看着他,“我们在正殿学引气的时候,您说过一句话——灵根资质不是天命,是生理参数。生理参数可以通过优化修炼法门来改变。可是修真界上千年来都认为灵根是天注定的,为什么没有人像您这么想?”
林玄清停笔。他抬起头,发现不只是赵小婉,其他几个弟子也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石头把扁担搁在水缸沿上,杜仲放下了手里的药碾,柳月从灶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陆晨也放下了毛笔。
“因为怕。”林玄清说,“怕改变传统,怕承担责任。用传统方法教弟子,弟子资质不好,可以推给天命;用新方法教,弟子学不好,就是师父不会教。推给天命比承认自己不会教容易得多。”
正殿前的青砖地上安静了好一会儿。老槐树的叶子在晚风里沙沙地响,灶房的烟囱里升起一缕淡淡的炊烟。陆晨拿起毛笔,继续画他今晚的第三张清洁符。赵小婉端起菜盆,进了灶房。
晚饭吃的是灵米粥配辟谷丹——清风说今天新弟子们第一次正式上课辛苦了,特意多放了半勺桂花蜜。石头连喝了三碗才放下筷子,柳月只喝了一碗就开始闭目运功,把灵米粥里的灵气往丹田引导。陆晨吃完饭没有休息,一个人走到老槐树下,盘膝坐下,开始今晚的第一轮引气循环。
月亮从山脊上升起来的时候,林玄清把五本日志本收齐,在油灯下一本一本批改。陆晨的日志里夹了一张纸条,纸条上用工整的小楷写了几行字:“师父,您今天说灵根资质是生理参数。我想了一下午,如果资质可以优化,那么经脉宽度能不能通过某种针对性的训练来增加?如果可以,需要什么样的训练?我可以自己做实验。”林玄清在纸条笔记簿放在纸条旁边,翻到其中折角的一页,夹了一片银杏叶作书签。
第二天早上,陆晨打开自己的日志本,看到了那片银杏叶。他翻开实验笔记簿被折角的那一页——那一页的标题是“经脉扩张训练的初步假设与实验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