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观主的遗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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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佩是钥匙。”
“我把它藏在了神像之中,因为它需要持续不断地吸收天地灵气来维持封印的运转。封在暗格里,既能吸收神像底座积聚的地脉灵气,又不会轻易被人发现。后世若有弟子拿到玉佩,就是我选中的人。”
信的最后一页,字迹重新变得平稳下来,但墨色明显更浓,像是在用力压笔。
“我即将闭入死关。若能突破筑基,这封信便永远不会被人看到;若不能,青云观的未来就只能交给后世了。”
“记住两件事。”
“第一,罗天大醮。青城县三年一度的道门大会,排名直接决定道观品级和资源分配。青云观已连续两届垫底,若本届再不能进入前十,按朝廷规制,道观品级将被革除,地契收回官库——届时青云观便不复存在。我毕生骄傲,唯一憾事是未能在罗天大醮上扬我青云道统。这次大会距我写信之时还有三年,也不知你看到信的时候是否还来得及。若来得及,便替我去一次。若来不及……”
“也罢了。”
“第二,密室。我在后山断崖处凿了一间密室,入口被我毁了,但位置在后山瀑布右侧三十步的大青石后面。密室里封着第三块天元石,还有我一生的道法心得。不要轻易进去——那诅咒仍在石中,我的命魂封印能撑多久,我也不清楚。若你有足够实力,破开封印,取走心得和矿石,那是你的本事。若没有,就让它永远封存。”
“青云观第十七代弟子玄阳子,绝笔。”
林玄清把信放下。
信纸很轻,轻得像一片枯叶。但三张纸叠在一起的分量,比他怀里那块天元石还重。
他靠在供桌上,沉默了很久。穿越以来他经历了太多事——重生、金手指、妖怪、灵矿——但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清晰地感受到肩膀上落下的重量。玄阳子用命封了三块天元石,把玉佩藏在神像里,把绝笔信锁在乌木盒中,然后走进一间黑暗的密室,用自己的魂魄做成了最后一道封印。他做这一切的时候,心里大概很清楚自己出不来了。但他还是做了。
因为青云观不能断在他手里。
林玄清把信纸重新叠好,放回信封,放回木盒,盖上黄铜扣。他把木盒端端正正地摆在神像的脚下——塌了半边鼻子的老君像在烛火里静默无言,红布条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玄阳子前辈。”林玄清对着神像,也对着信,用很轻的声音说了一句,“我替你去了。”
话音刚落,正殿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惊叫。
“师父——师父快来看!”
清风的声音从后院方向传来,又尖又急。狗崽也跟着狂吠起来,那是它从未发出过的声音,短促而尖锐,一声接一声,像是要把嗓子撕破。
林玄清抄起竹竿冲出正殿。后院的情况比他预想的要平静——清风好端端地站在偏殿废墟边上,指着墙角,脸涨得通红。狗崽跛着腿站在他脚边,朝同一个方向炸着尾巴狂叫。
“怎么了?”
“这里!”清风的声音带着颤,“师父你昨天晚上让我把废墟里的木料全搬走,我今天早上接着搬,刚搬完最底下那层烂木头,就发现了这个——这个石板
林玄清走过去,拨开清风脚边的碎砖。
墙角最深处,压着一块磨盘大的青石板。石板边缘有撬动的痕迹,很旧,旧到青苔都长满了撬痕边缘。但真正让他目光凝住的不是石板本身,而是石板底下。石板与地面之间,有一条比头发丝还细的缝隙。缝隙里,正在往外渗黑雾。
不是烟,不是气,是一种比黑暗本身更浓稠的黑色,像一滴墨水滴进了水里,正在缓慢地向外扩散。黑雾所过之处,墙角刚长出来的青苔迅速枯黄卷曲,碎砖缝隙里的蚂蚁还没来得及爬出来就僵死在了原地。
狗崽叫得嗓子都哑了,但仍然站在清风脚边没有退后半步。
林玄清拉着清风往后退了三步。他从怀里抽出辟邪符,注入灵气,往石板上一拍。符箓亮起一道明亮的白光,黑雾被白光一照,像是被烫到了一样骤然收缩,缩回了石板缝里。但只过了几息,它又开始慢慢地、顽固地往外渗透。
辟邪符在发颤。符纸上丹砂的纹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从鲜红变成浅红再变成灰白。这张优化版辟邪符能挡住黄鼠狼精,却挡不住黑雾。不是因为黑雾的冲击力更强——恰恰相反,它没有任何冲击力。它只是在缓慢地、持续地侵蚀一切。像是时间本身在吞噬符箓上的灵气,无声无息,不可逆转。
不到十息,一张崭新的辟邪符便化为灰烬。黑雾继续向外蔓延。
林玄清面色沉下来。他毫不犹豫地掏出第二张符——引火符。注入灵气,甩手掷出。引火符在空中化作一团拳头大的火球,砸在石板缝隙上。火球炸开的瞬间,黑雾被烧退了一大片,石板边缘的碎砖都被高温烤得噼啪作响。然而火焰熄灭之后,只过了片刻,那浓稠的黑雾又开始重新凝聚。
“师父,那是什么东西?”清风的声音压得极低。
林玄清没有回答。他盯着那片黑雾看了很久,然后缓缓蹲下身,用手摸了一下青石板边缘。石头表面有一层极细微的刻痕——不是撬痕,是符文。刻痕太浅,被青苔盖住,不凑近根本看不出来。但从他手指触摸到的笔画走向来看,这不是攻击性的符文,而是封印类符文中很少见的一种——“镇魂印”。
玄阳子的信里说,他把三块天元石封在了道观的三个位置。第一块在神像底座,已经拿出来了。第二块在后院水井深处。第三块在他的闭关密室。后院墙角这口石板井口渗出来?
除非井下封的那块天元石,上面的命魂封印已经开始松动了。
“清风。”林玄清站起身,“从今天起,不准任何人靠近这口石板井。包括你自己。”
“那是什么东西?”清风又问了一遍。
“是玄阳子师祖留下的东西。”林玄清说,“它的封印快撑不住了。我们得在封印彻底破裂之前,找到加固它的办法——或者一次性解决它。”
清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狗崽不再叫了,但仍然蹲在清风脚边炸着尾巴,黑眼珠一眨不眨地盯着石板缝隙。
林玄清走回正殿,从供桌上拿起那张写了一半的优先级清单。他在第一行和第二行之间,用炭笔加了一行字。
“处理后院封印问题。预计时限:不超过三个月。”
三个月。这三个月里,他必须攒够足够多的灵气、炼制足够强的符箓,再去一趟刘家村后山的矿洞,把洞里的黄鼠狼精和黑雾的源头搞清楚。然后去参加罗天大醮,保住道观的传承资格。
他把炭笔搁在纸上,抬头望向窗外。
山雾从谷底升起来,一层一层地堆叠在山脊上。道观后院墙角下的青石板无声地卧在碎石之间,一道肉眼难以察觉的黑色细丝正从石缝中缓缓渗出,刚一触到外面的阳光便消散无形。但石缝里积聚的那种浓稠黑暗,依旧在无声地翻涌。